王子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没事,一群疯狗乱咬而已,别往心里去。”说完就拎着水瓶回了教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璐转头看他:“刚才被恶心到了?”
“有一点。”白林喉结滚了滚,“他们说的话,太脏了。”
“别在意,不是所有人都长了脑子和良心。”李璐笑了笑,“他们就是嫉妒你和穹景昼长得帅,成绩又好,只能这么找找存在感。”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教室,没再多说。
白林在门口站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图书馆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穹景昼的耳侧,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心口猛地一紧。那些话像脏水一样,泼在了他藏在心里的、连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上。
他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转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有人讨论作业,有人翻书,好像刚才的冲突从来没发生过。李璐趁老师没进来,递了一颗薄荷糖过来,放在他的桌角。
可那些话,还是在他脑子里反复转。
——
放学后的体育馆,夕阳透过高窗照进来,在塑胶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周远在罚球线投篮,白林在边线接球,两人没怎么说话,配合得格外顺。
看台上的阴影里,坐着那几个上午挑事的男生,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没过多久,其中一个人忽然扬声喊,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荡开回音:“哎,白校草!”
“听说穹校草最近收了封男生的情书,不会是你写的吧?俩男的搞在一起,不觉得恶心啊?”
旁边立刻响起哄笑声,还有人吹了声刺耳的口哨,起哄声越来越大。
白林手里的球“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出去老远。
他没捡。
周远脸色变得煞白,站在三分线外,抬头看向看台。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连风都停了。
那人还在笑:“别生气啊,开个玩笑而已,急什么?”
白林抬脚,一步一步往看台走。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那个领头的男生,眼神冷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你再说一遍。”白林又重复了一遍。
旁边的人赶紧拉那个领头的,小声劝:“算了算了,别闹了。”那人被拉得晃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我说错了?俩男的本来就……”
话没说完,白林已经踩着台阶走了上去。他走到那人面前,没说话,抬手就把他手里攥着的水瓶扫在地上,矿泉水瞬间洒出来,溅了那人一裤腿。
他往前逼近半步,肩线绷得紧紧的:“嘴不干净,就别要了。”
“你他妈找事?”那人瞬间炸了,抬手就要推他。
“那是我写的。”
周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林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走了上来,站在白林身后两步的位置,和平时打球配合时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向看台上的几个人:“给穹景昼学长的那封信,是我写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远往前走了两步,和白林并肩,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你们刚才说的人,是我,不是他。”
领头的男生懵了,半天没说出话:“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问,给男生写情书的人是谁吗?”周远的声音有点抖,“是我。我喜欢穹景昼学长,光明正大写的信。”
体育馆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领头的男生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脏话:“你谁啊?他妈神经病吧?”
“跟白哥没关系。”周远打断他,拳头攥得紧紧的,“你们少牵扯别人。”
白林侧头看着他,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时话不多、笑起来很腼腆的学弟,会站出来,把所有的恶意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煞笔”,却没敢再大声嚷嚷。
领头的男生还想对周远做什么,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听见门口传来体育老师的声音:“那边几个!干什么呢?不打球就出去!”
同伴赶紧拉住他:“走了走了,老师来了!”
他挣了挣,最后还是顺着那点力气,骂骂咧咧地跟着人走了,脚步声很重,很快就消失在了体育馆门口。
看台上下,只剩下白林和周远两个人。
白林的呼吸还有点急,他低头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水,低声说:“谢谢,但你没必要这样。”
周远笑得有点勉强:“没事哥,本来就是我写的。你也没出卖我啊,不是吗?”
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穹景昼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水瓶、滚到场边的篮球,又看向看台上站着的两个人,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
没人说话。
白林走下看台,弯腰把滚在地上的篮球捡起来:“没事。”
穹景昼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你在生气。”
白林没说话,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指尖越收越紧。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你以后别来体育馆找我了。”
穹景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
“没为什么。”
“白林。”穹景昼叫他的名字,语气沉了下来,“抬头,看着我。”
白林没动,依旧低着头。
“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穹景昼问。
“他们嘴脏。”
“他们一直都嘴脏。”
“这次不一样。”
“所以你就要因为他们几句脏话,躲着我?”
“他们说我什么,根本不重要——!”白林几乎是吼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真的在穹景昼面前发火。他自己也下了一跳,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旁边的周远悄悄往后退了退,没说话。
穹景昼看着白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谁说你不重要?”
白林躲开他的眼神,什么都没说。随后忽然转身,抬手把手里的球狠狠扔向篮筐。球砸在篮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停在了场边。
他走到场边,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
“我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外套在身后晃来晃去,没回头,也没停步。
周远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
穹景昼也没拦。
他站在场边,看着白林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从高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场地空了下来,只有那个篮球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穹景昼走过去,弯腰把球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走之前,他走到周远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远,谢谢你。”他语气很真诚,“信我看过了,也谢谢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