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滚,很认真:“我跟她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白林的鼻音重了起来,“全校都在喊你们配。”
“全校喊什么关我屁事?”穹景昼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熟悉的不耐烦,“我跳个舞还能被配给别人?那我以后干脆别出门了。”
白林被怼得说不出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穹景昼吸了口气:“李璐跳舞很强,她只是欣赏我把我当作偶像,仅此而已。排练之外,我跟她没多说过几句话。”
白林看着旁边的篮球架:“你对她笑。”
“我礼貌一下不行吗?”穹景昼有点无奈。
白林咬着牙:“可你最近都不怎么跟我笑。”
这句终于说出来了。
穹景昼的表情僵住,他属实没想到白林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我以为你不舒服,不想我靠太近。”穹景昼眼神里全是懊悔和认真,“所以我才拉开点距离。”
白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原来那些他以为的疏远,全是对方小心翼翼的迁就。他手里的球差点滑出去,眼泪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篮球上。
他慌忙抬手去擦,越擦越湿:“我没事。”
穹景昼又走近一步,不让他再躲。他把声音放得更软,像怕吓着白林:“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瞎猜,不该躲着你。”
“我没哭。”白林把脸别开。
“好,没哭。”穹景昼顺着他的话说,“那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白林小声回了一句:“我没有。”
“那你跑什么?”
“我……”白林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我站在那儿,很多余。”
穹景昼的眉头瞬间皱紧了:“谁说的?”
白林摇摇头,不肯说话。
“白林,你听着。”穹景昼凑到他面前,逼着他看着自己,“你一点也不多余,台下那么多人,我只想找你。”
白林的心口猛地一颤,他看着穹景昼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卷着礼堂那边的热闹气灌进来,李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黑围巾,是穹景昼落在后台的。她跑得有点急,看见馆里的样子,脚步瞬间顿住了。
她没进来,也没出声,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穹景昼站在白林面前,离得很近,空气里全是没散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氛围。
李璐瞬间就懂了。
她看了一眼穹景昼,又看了一眼白林。
那一眼很短,却像把某种答案安安静静地对上了。
穹景昼看见她愣了一下,像终于想起自己把什么东西落在礼堂。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解释,可李璐已经很自然地把围巾往自己臂弯里一搭,往旁边移了移,给他们留出空间。
她站在门外的走廊拐角,背靠着墙等着。
穹景昼伸手提起地上的球袋:“走了,回家。”
白林愣了愣:“回哪个家?”
“我家。”穹景昼说得理所当然,“王阿姨在侧门等着呢,今天过节,本来就打算带你回家玩。”
白林的指尖动了动,心里又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他刚才还觉得,穹景昼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要带他回家。
“你刚表演完,肯定累了。”他小声说。
“是累。”穹景昼点点头,拎着球袋往门口走,“所以想回家,想跟你一起打游戏,不行?”
“我回自己家也行。”
穹景昼回头看他,挑了挑眉,伸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别装,投篮投得跟要拆馆一样,今天必须跟我走。”
白林撇撇嘴:“幼稚。”
“第一天认识我?”穹景昼哼了一声,把球袋换了个手,伸手拉了他一把,“走了,再磨蹭王阿姨该等急了。”
李璐这时从拐角走出来:“穹景昼,你把围巾落在礼堂了,有人说你去体育馆了,真巧。”
穹景昼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落了东西,走过去接:“谢了,李璐,麻烦你了。”
“多大点事。”李璐摆摆手,视线没往白林那边看,“那我先走了,你们俩元旦快乐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白林把脸别到一边,耳朵尖发烫,怕被看出刚才的狼狈。
他跟着穹景昼往侧门走,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脸发疼,可心里却暖暖的,他骂自己没出息。
——
侧门外,王芳的车亮着灯,像两只安静的眼睛。穹景昼拉开车门,回身拉了白林一把。白林坐进车里,暖气扑上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得像块石头。
王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笑着说:“坐稳了,咱们回家。”
车子刚开出去,雪花就落了下来。
白林看着越来越大的雪,手指抠着座椅的边角,小声说:“要不……我还是回自己家吧。雪这么大,晚上还得麻烦阿姨送我。”
穹景昼侧头看他,皱了皱眉,像听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他没说话,伸手去拿白林放在腿上的手机,这次他动作很慢,给足了白林反应的时间。
“你干嘛!”白林嘴上这么说,却没上手抢。
穹景昼指尖一划就解了锁——密码是白林的生日。
“给阿姨打电话。”穹景昼点开通讯录,找到“妈妈”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开了免提,“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白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紧张得手都攥成了拳头,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白林妈妈的声音传过来:“喂?白林?演出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白林的声音抖了抖。
穹景昼凑过来,语气礼貌又乖:“阿姨您好,我是穹景昼。今天演出结束得晚,外面雪又下得太大了,路不好走。”
“我想留白林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早上送他去学校。我们肯定按时写作业睡觉,不闹。”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很快笑着说:“啊,是景昼啊。那麻烦你们了,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那你们好好玩,别给你王阿姨添麻烦。”
“不麻烦的,您放心。”
电话挂了,白林还盯着屏幕发愣。他看着穹景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穹景昼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把脸转回窗外,像故意不看他。白林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雪更大了。白林抱着书包钻出来,鞋踩进雪泥里啪的一声,裤脚湿了一点。
——
屋里暖得像另一个季节。
王芳把拖鞋放在他们面前,笑着说:“快把湿外套脱了,厨房温了姜茶,一人一杯。”
“谢谢王阿姨。”白林乖乖换了鞋。
王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别客气,我还有点事要忙,你们俩去房间玩,别吵架啊。”
说完,她就转身去了书房。
穹景昼把湿围巾扯下来,扔在沙发上,挑了挑眉:“走,去我房间。”
白林愣了愣:“干嘛?”
“写作业and打游戏啊。”穹景昼往楼梯走,“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说‘我回家也能写’,我就把你扔回雪里。
白林撇撇嘴,跟着他往上走:“幼稚鬼。”
“穹景昼推开房门,回头看他:“过来,上次排位你坑我三局,今天必须给我打回来。”
白林学什么都很快,包括游戏。其实是穹景昼自己玩的菜,白林带不动他。
白林把书包扔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融融的。刚才在礼堂里的那些委屈、不安、自卑,像被这场雪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和满屋子让人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