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景昼被狠狠噎了一下,反而觉得这小孩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笑。
“那……你叫什么?”
对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白林。”
穹景昼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认认真真念了一遍,目光在他那头白发上停了半秒:“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白林的眉心几乎是立刻就拧了起来,握着水杯的手把杯盖拧得更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穹景昼立刻意识到自己踩雷了,赶紧摆了摆手,睁大眼睛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发色真的很帅。”
白林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眼神里的冷意虽然没散,但刚刚那层带着防备的锋利,明显松了许多。
穹景昼见状,赶紧顺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下课大家都去小卖部买零食了,你怎么不去呀?”
“人多,吵。”白林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指尖蹭了蹭杯壁上的水珠,“不喜欢。”
穹景昼像是找到了共鸣,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全是感同身受:“我也不喜欢!人太多好麻烦。”
白林抬眼看他,这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
“他们都很喜欢你。”他说得直白。
“是吗?可我其实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穹景昼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笑。
白林眼神里终于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习惯不代表喜欢。”穹景昼摇摇头,“就像你习惯了管纪律,也不代表你喜欢多管闲事,对吧?”
白林反倒愣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穹景昼开了一个新话题:“那你有喜欢的明星么?”
白林的指尖捏紧了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滴在地上。
“没有,明星太远了。”白林抬眼看他,“看多了,也没用。”
……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上课的预备铃突然响了,外面疯跑的学生们纷纷往教室里跑。白林先回过神,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上课了。”他丢下一句,脚步没停,却也没走得太快。
穹景昼连忙抬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预备铃的尾巴进了教室。
重新坐回座位上,穹景昼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在走廊搭话到现在,摆渡人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你刚才怎么不吭声?他在心里小声问。
摆渡人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迟疑:“……嗯。”
穹景昼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翻开面前的课本,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瞥向了后排。
白林已经坐回了靠窗的位置,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书页,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课间交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很快,这一天就在和小朋友们的你问我答中结束了。
放学铃刚落,学校侧门的树荫下,已经稳稳停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司机早早就拉开车门躬身候着,见穹景昼走过来,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车门的上沿。他弯腰跳进车里,恒温的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这件校服的味道一模一样。
车子平稳地开进别墅区,刷过两道门禁,才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餐厅的长桌上,保温罩稳稳扣着两菜一汤,旁边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餐盘边压着助理留下的便签:景昼,食材都是今早鲜采的,我先回去了,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吃完了这顿饭。保温的饭菜味道很好,可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碗筷碰撞声,安静得有点空旷。
他拿起便签又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发闷。从放学到现在,别说家人露面了,连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穹景昼的父母常年在海外经商,基本没有时间回家。”摆渡人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
他哦了一声,放下便签。穹景昼才十岁,看着被无数人捧着,住着大房子,有保姆车有专人照顾,可连一顿和家人一起吃的晚饭都没有,也太让人心疼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凭什么别人的快穿都有剧本有外挂,我什么信息都没有,想让我干演么?
“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摆渡人顿了顿,又开口,“今天出了点临时状况,穹景昼的情感、记忆和完整人格,将在今晚你睡着后,一次性同步完成。”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他本来还在发愁,当下就松了口气,在心里应了一声:“没问题,辛苦啦。”
洗漱台的冷白光镜前灯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睫微颤。他下意识抬眼,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轮廓还没完全长开,带着未脱的稚气,可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眼睫又长又密,垂落时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皮肤是透着冷调的白嫩,连下颌线的弧度都生得恰到好处。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长:居然小时候就这么好看!?那长大以后得是什么样子?!
可这份惊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一个骤然砸进脑海的念头碾得粉碎。
——那原本的穹景昼,去哪了?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他现在占着这具身体,顶着这个名字,活在这个本该属于“穹景昼”的人生里,那原本的主人呢?
这不就相当于……是他杀了对方吗。
他猛地后退半步,不敢再看镜子里那张可爱的脸,铺天盖地的负罪感和难受涌了上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个世界是全新诞生的,”摆渡人的声音响起,“在你以转学生身份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它才真正被激活。在此之前,所有人记忆里的过往、所有关于‘穹景昼’的人生轨迹,全都是预设好的,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
“你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给这个世界完成初始化,按照它本该走的既定道路,走完这一程。”
这让他狠狠松了口气,脸上又挂上了没心没肺的笑意,原来他不是扮演穹景昼,他就是穹景昼本身。
看着那张脸,他心想:得了,那就赶快把这个世界过完,回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吧!走个过场而已,我扮演的可是演员,最会演了。
他洗漱完,躺进卧室那张宽大的床里,柔软的床品瞬间把人陷了进去。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困意慢慢涌上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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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世界状态:角色异常】
【状态:原主情感,记忆,人格已传输】
【备注:穹景昼人格异常】
【已申请人格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