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互相信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难事。”嵇厄仿佛对他的问题早有准备,“但至少在不久之前,我们互证过一次真诚了对不对?”
何忱年觉得他在说索要走失的妖族成员那件事。
显然,现下的环境和条件并不相同。
“这次也是一样的,只要你向我袒露真诚,放走几个人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觉得呢?”
何忱年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他抬起头对上了迟番的视线,又想起背后被困在塔里的其他队友,队长的责任感蓦然升起,席卷了他全身。
“好。”沉默半秒后,他道。
嵇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不能伤害迟番。”何忱年紧跟着道。
嵇厄摊了摊手:“我说了,他只是起到了一个充当人质的作用,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伤害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他勾了勾唇,“这个小骗子骗我把你们全都从异种里剖出来,如果我想伤害他,必然不会让他安然无恙地和你待在一起,甚至还能躺在你身上睡觉。”
迟番低下了头。
其实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何忱年身上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他知道自己睡觉很不老实,没把何忱年的腿压僵都算好的了。
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把设备准备好,然后你可以带路了。”何忱年道。
嵇厄应允,随后再次向身后的两名妖族示意。
二人会意把迟番放开。
“展示一下我的真诚。”嵇厄解释道,“先让你们两个一起走一段路。”
不等迟番迈步,何忱年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队长……”迟番小声道。
“放心,不会让你有事的。”何忱年弯腰在他耳边说。
“妇人之仁,优柔寡断啊!”另外一座建筑内,听闻此事的厉涯痛心疾首道,“我制定的全套处死计划是不够精明吗?首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变色龙妖伏在他的手指上,虚弱地叫了一声。
厉涯摸了摸它的身体:“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啊?”
自从他们把变色龙妖捡回来后,想尽办法给它输送力量,但是变色龙妖一点好转的征兆都没有。
厉涯正准备给它喂点东西,突然,两只飞妖从窗前一闪而过。
“?”厉涯心里疑惑,便开门走了出去。
他推测两只飞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汇报,找不到嵇厄才飞到自己面前。
果然,厉涯一走出门,两只飞妖就降落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开始鸣叫。
因为飞妖和嵇厄是同一系妖族衍生出来的两支,所以嵇厄能听明白他们的话。
但是此刻,他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飞妖又转了转头,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他一个翻身跨坐到其中一只上,“快,往工厂方向走!找首领!”
飞妖不敢怠慢,立刻张开翅膀盘旋上天。
血色天幕之下,飞妖的嘶鸣显得愈发凄凉。
变色龙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相反的一边。
与此同时,前往废弃工厂的路上。
迟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何忱年走着,精神高度紧绷。
何忱年挽着他的胳膊,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还有多久啊?”迟番疑惑道。
“应该快了。”何忱年捏捏他的手背,“等待会到了地方,你不要乱跑,听我的话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嗯。”迟番乖乖应下。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何忱年在身边,他就会感觉很安心。
这就是队长带来的安全感吗。
他打起精神,正准备迈出下一步,毫无预兆的,头突然一痛——
“嘶。”迟番倒吸一口凉气,抱住头蹲了下去。
“!”何忱年急忙转身,“迟番?怎么了?”
嵇厄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正准备上前问个究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空传来一声长鸣。
嵇厄来不及等飞妖落地便从妖背上跳了下来,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连身上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拍便慌慌忙忙扑上来:“首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