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郑成舟道,“按照据点下发的资料看,只有晚上,这片能量波动才小一点,才更利于探测。”
迟番也是举步维艰,他本来就瘦,哪怕是装满战术工具的背包也没把他的体重压到能在狂风中站稳,他走一步退半步,手胡乱向前挥舞试图将到达自己面前的气流徒手破开。
“抓住我的胳膊。”
是何忱年的声音。
迟番本以为何忱年步子大走在前面,应该已经离他很远了。他眯着眼睛,透过护目镜上那层灰蒙蒙的沙土往前看,前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风沙,而在风沙之中,出现了何忱年回眸的脸。
如同救世主降临一般,迟番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同时大声道:“瑟兰迪!!她也很轻呀!!!”
抹去一层新附上来的沙土,隔着面罩和护目镜,迟番见何忱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听得他道:“尤拓和她在一起。”
尤拓的吨数迟番还是了然的,闻言他放下心来。
漫天灰沙飞舞,似乎要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生存小队吞噬殆尽,迟番的视野被切割成无数片,天幕甚至都被隔绝在外。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何忱年的臂膀成了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引力,迟番甚至生出一番错觉,只要自己松开手,就会被烈风吹走,吹进这片天地相连的混沌里。
“低头。”何忱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迟番低下头,看到地上有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显然不是路,是裂缝。地面的裂缝,从何忱年的脚下向前延伸,像一条蛇,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蜿蜒。
“我们总不能顶着风去看能量波动吧!”迟番声嘶力竭提醒何忱年,“还是说这股妖风也是能量波动带来的?”
何忱年脚步不停:“虽然这片土地确实在风口上,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迟番:“……”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何忱年评价这次任务“简单”时其他队员投来的迥异目光。
“我们确实不能顶着风去探测啊。”迟番欲哭无泪道。
何忱年回头看他:“我们找片废墟避避风。”
迟番不由得瞪大了眼。
这里还有废墟?
“在哪?”
何忱年对着通讯电喊了两句,旋即回复道:“前面,能量波动也是从废墟区中段传来的。”
不知顶着这阵风走了多久,迟番感觉腿已经不再是腿了,是两根灌了铅的木桩,每一步都靠意志拖着走。他抓着何忱年的胳膊,指节早已失去了知觉。
以至于进入一栋废弃建筑物后,迟番直接顺着墙滑在了地上。
陈启隔着面罩狂吐沙子:“呸呸呸。”
瑟兰迪拽着厚实的尤拓才幸免于难,裸露在外的几缕发丝被吹得直接糊在脸上。
郑成舟也没好到哪去。
“这什么鬼天气。”尤拓吐槽道。
何忱年:“鬼天气你见得还少吗?”
尤拓:“……”
本以为一个简单的探测外勤不会吃什么苦,结果上来就被强风强沙揪着扇了两巴掌。
“队长。”还是郑成舟先稳下心神来,“现在能量波动还能检测到吗?”
何忱年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探测仪,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很弱。”
几人闻言纷纷把脑袋凑过来,一起挤在屏幕上方看。
果然,探测仪荧绿的屏幕上,表示能量波动的点已经比先前小了不止一倍,像潭死水一样毫无动静。
“神了。”陈启啧啧道,“难不成他还能知道我们要来查它?”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也许是能量波动的间歇期。”瑟兰迪说着,接过屏幕,上下左右转了转。
何忱年不可置否。
“那现在是好机会啊。”尤拓道,“间歇期,现在不去查更待何时?”
仿佛是在挑衅远途而来的几人,尤拓话音落下不久,能量波动的点再一次膨胀扩大。
尤拓:“……”
闹呢。
郑成舟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先观察一下它的间歇频率。”
迟番正准备出声附和,陈启再度开口:“这种波动…不会是异种吧?”
“可能性不大,不过就算是异种也不用担心。”瑟兰迪道,“我们此行只是测数据,又不是去和它正面硬刚。”
陈启放下心来。
几人采纳郑成舟的建议,他们藏身的建筑物和能量波动地带还有一段距离,决定先观察间歇期频率,钻空子去测量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