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关于何忱年等人提起的关于妖族的传闻,敌对,寄生,感染,一个比一个骇人。
瑟兰迪手心里全是汗,她不知道这个妖族是怎么找到驻地这边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对迟番发起进攻。
难道是看他手无寸铁吗?
害怕自己开枪会伤到迟番,瑟兰迪也不知所措地定在了原地。
她脑子里快速查找关于类似基因妖族的相关资料,变色龙基因,体型可变……
她心中一个猜测逐渐成型。
难道这是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妖族?
这就更奇怪了,妖族以族群为单位生活,一般都会由攻击性强的妖族作族群首领,这意味着其他成员单独行动的概率少之又少。
如果这只出现在了族群附近,那其他妖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瑟兰迪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怕什么来什么,瑟兰迪的心刚刚悬起,便听得天空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从远处急速逼近,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猛禽的嘶鸣,拉出一道长长的尾音。瑟兰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来不及细想,一把拽住迟番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围墙根的方向按下去。
“蹲下!”瑟兰迪低吼。
迟番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沙土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敢出声。胸口那只变色龙抬起头,竖瞳瞬间放大,整个身体从迟番身上弹起来,体型在眨眼间缩小到巴掌大,贴着迟番的后背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只从领口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天空中的危险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瑟兰迪抬头,看到两个黑点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翅膀展开足有两三米宽,在天幕中投出巨大的影子。它们在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急速俯冲下来。
撞鬼了,今天妖族团建地选在H-282了?!
不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响,瑟兰迪知道那是飞妖落地的声音,不等她拔枪,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二人身边的围墙上。
那支箭矢钉在围墙上,尾羽还在微微震颤。瑟兰迪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两只飞妖已经落在不远处的沙土地上,翅膀收拢,猩红的眼睛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其中一只飞妖的背上走下来一个人形生物。
那很明显是只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让瑟兰迪浑身的警戒线瞬间拉满。
是一张熟悉的妖族面孔。
嵇厄。
队长他们今天出去,不就是去和这个妖族的首领谈判的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驻地这里?谈判出了什么问题?
瑟兰迪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指向地面,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放下。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嵇厄在这里,那队长他们呢?是谈判破裂了,还是……
嵇厄本来面无表情,在看到瑟兰迪后眼神微变。
很明显他记得这个人类姑娘,随后他便勾起唇,阴恻恻一笑:
“又是你们,看来我和你们小队很有‘缘分’啊。”
瑟兰迪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见何忱年等人还没回来,以为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便厉声喝道:“我队友呢?”
嵇厄眼见她的枪口指向自己,兴许是妖多势众,知道瑟兰迪不敢有什么动作,他眼里并没有什么惧色:“你队友?”
脑海里倒映着何忱年为难自己的画面,嵇厄愤愤一咬唇,语气阴森漠然:“何忱年他们啊。”
迟番一听他的语气,瞬间也慌了:“队长他们怎么了?”
嵇厄注意到这个新冒出来的黄毛小孩,开始打量迟番。
前几天在三号勘测点好像没见过这个小子。
他上下扫视着迟番,突然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迟番瑟缩在围墙根下,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恐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直白到没有任何伪装。
但嵇厄盯着他的脸,越盯越觉得不对劲。
“你叫什么?”他忽然开口。
迟番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瑟兰迪侧跨一步,挡在迟番和嵇厄之间:“跟你有什么关系?”
嵇厄冷冷道:“我没跟你说话。”
“那你大费周章地从领地跑到这里。”瑟兰迪毫不胆怯,“就是为了问他的名字?”
经她这么一说,嵇厄想起此行的目的,但他的目光并没有从迟番身上离开:“我的族人在你那里。”
“啊?”迟番指了指自己。
那只变色龙似有感应,重新贴在迟番脖子上,体型又一次变大。
嵇厄瞳孔缩起,紧紧盯着那只变色龙,随后伸出手。
变色龙并没有跟他走的意思,攀着迟番的手更紧了一点。
飞妖嘶鸣两声,展翅拍起一阵旋风。
沙土扑面而来,瑟兰迪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瞥向迟番——
飞沙走石中,嵇厄眼睛一闪,他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在漫天尘埃中紧紧抓住迟番的手臂,随后用力一扯。
迟番躲闪不及,连带着身上的变色龙一同倒向前方。
正当他要整个人都倒在嵇厄怀中时,枪声响起,原先牵引着自己的那股力颓然消失,外力倚靠的他失去重心,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嵇厄发出一声痛呼,他的手臂中弹断裂,断肢直飞了出去,连带着深绿色的血液飞溅一地。
迟番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蹭在沙土地上,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嵇厄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右臂从肘部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深绿色的血液正汩汩往外涌,溅在灰黄沙土地上,泛出诡异的荧光。
嵇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住手。”何忱年枪口的袅袅薄烟还未散去,他的呼吸尚未平复,“否则下一枪就不止是手臂了。”
飞沙散去,瑟兰迪抬头:“队长!”
飞妖匐到嵇厄身边,用翅膀卷起断臂,动作像是在给他把断臂往上接。
“何忱年。”嵇厄咬牙剧喘,“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忱年向前一步,放下拿枪的手:“我如果再晚一步回来,我的队友会被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