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番震惊地一拍桌子:“你们早就知道了?!”
尤拓捂着被撞疼的膝盖,龇牙咧嘴地笑:“不然呢?你以为队长一下午在忙什么?”
迟番愣了愣,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何忱年。
何忱年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红头文件随手搁在桌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我干什么,吃饭。”
“等等等等——”迟番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所以你们一开始都知道我要留下来,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也不能这么说。”瑟兰迪夹起一个饺子,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们只是比你先知道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久?”
“差不多几个小时吧。”
迟番:“……”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忱年,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这样”的控诉。
何忱年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看你高兴得蹦来蹦去挺有意思的。”
“何忱年。”迟番无语道,“你怎么好意思笑话我的。”
原来他下午兴冲冲地和尤拓说要做饺子的时候,这些人早就知道了他的去向,却一个个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可怜他自己还以为…
迟番越想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别发呆了。”何忱年夹了一个饺子放到迟番碗里,“再不吃就凉了。”
迟番盯着那个饺子:“你们也不告诉我,就留我一个人空着急。”
“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陈启笑着睨了一眼何忱年,“队长觉得,由他亲口告诉你才显得我们更真诚。”
“欸,”迟番闻言眉头一松,“是这样吗?”
何忱年糊弄道:“差不多吧。”
“不管怎么说,迟番,欢迎你加入我们。”迟番难得见陈启显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还煞有其事地和他握了握手,“希望你…”
帅不过三秒,他卡壳了。
他的手握着迟番的手,悬在桌面上方,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他大概想说点有分量的场面话,但脑子里的词库翻了个底朝天,也只翻出些“好好干”“别掉队”“大家以后就是兄弟”之类的陈词滥调。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我懂!”迟番察觉到陈启的尴尬,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我会做到的!”
“好,好。”陈启红着脸坐下了。
餐桌上的气氛被这么一调节都缓和了不少,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里,纷纷动筷夹起了饺子。
“你待会来一趟控制室。”何忱年拍了拍迟番的手,“我有事找你。”
迟番腮帮子鼓鼓,闻言点点头:“好。”
一餐下来,除何忱年和迟番之外,每个人都吃了个肚圆。
何忱年朝郑成舟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点头,他旋即头也不回再次走进了控制室。
控制室,控制室。
控制室里到底有什么,何忱年一天到晚待在里面。
回想起饭桌上何忱年的话,迟番随后起身,也向控制室走去。
再次站在这扇门前,迟番的心境却与今天上午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午的他像一棵蒲公英,像一片浮萍,居无定所,漂泊无依,那么何忱年的话和上级同意的批复就已经给他打完了一针定心剂。
他默默安慰道,自己已经在H-282扎了根。
那么自己在紧张什么呢?
这样想着,他推开门。
“过来。”何忱年瞥见迟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迟番依言坐好,乖乖抬头:“队长,你有什么吩咐?”
“…”何忱年拿东西的动作一顿,狐疑地挑起半边眉,“这就改口了?”
迟番被问得一愣,双手揪住裤腿:“啊,对呀。我难道不是你的人了吗?”
何忱年想反驳他语言表达方式不对,又怕他嫌自己事多,干脆就没吱声:“…是。”
但临了他又补充:“是我的队友。”
“差不多。”迟番从他手里接过一沓纸,“这是什么?”
“驻地的规章制度,认真阅读,好好遵守。”何忱年道,“你现在加入H-282,违规照罚不误。”
“我知道了。”迟番应了一声,开始翻看。
何忱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读。灯光打在迟番的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迟番的嘴唇有点干。
等迟番草草将几张纸全都翻完后,何忱年又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这又是什么?”迟番被白纸黑字绕的眼花缭乱。
“值班表,但在确保你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我会对你进行特训。”何忱年简明扼要道,“你主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值班。”
“还有体检表,一季度一次。”何忱年把文件标题一张张翻给迟番看。
迟番一一看过,随后表示清楚。
“这些你大致了解一下,其他规矩我以后慢慢教你。”何忱年走到控制室墙边,拉下一块蓝布,“过来,我给你拍张照。”
“拍照做什么?”迟番莫名有些紧张。
“建档啊。”何忱年已经开始调试相机了,他端起相机来试了试焦距,对着蓝布背景比划了两下又放下了,“装在档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