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儿认真的点头确认。
宝哥儿想起来之前和娘亲分离的场景。
“哥儿,说来也是你的造化,能跟了江大人他们一路而行,娘也就完全放心了。路上非礼勿言,勿听,老老实实做好本分。”珍娘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嘱咐。
“娘,您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里有一些钱,别省着花,该打点的时候一定要打点,不用心疼,你知道我们平日里根本就不怎么用的上。”
“我知道的,娘,但是这也太多了吧?”宝哥儿看着娘亲差不多将大半的家底都掏了出来,折好,分别放了好几处地方,就是他的靴子里,也让他塞了几张银票。
“衣裳给你带了两套,应该能换得过来,多的,就去成衣店里再置办。”珍娘没理她,自顾自的继续吩咐。
“娘,京城一日就能来回,哪里还能用的上两套衣服?”宝哥儿觉得好笑。书上说父母在,不远游,这冷不防的一次短途出游,就能让一贯娴静沉稳的娘亲忧心的大变模样。
“谁说一日来回?”珍娘忙活的手顿了顿。
宝哥儿突然有一丝不好的感觉。果然,珍娘接下来的话,让他几乎想要放弃这次的出行。
“既然得了机会,那就好好的在外闯一闯。你年纪轻轻的,就不应该耗在这几尺庭院当中。”
若是被卿陶陶听见这“几尺庭院”的说法,估计又是好一番计较。这假山,这池塘,这庭院深深,根本就是卿陶陶向往中的世外桃源。如今却被说成是区区几尺困人之地,真是一人有一人的见地,一人有一人的格局。
“可是娘,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江大人他们肯定也是愿意将我们一起带去的。”宝哥儿很是不解。
从一开始,娘亲就没有出村的打算。哪怕现在对他们的阻挡没有了。哪怕有江大人的撑腰。
珍娘听了儿子的追问,只是略低下头,复又将整理好的包裹捋得更平整一些。声音里还是平淡的没有起伏,“出门在外,要习惯自己照顾自己。平日里你就做的很好,娘不怎么担心。你也不用担心娘。关了门,娘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过。而且还有你村长婶婶,她也会过来,我们彼此就是彼此的伴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之后也一样。”
宝哥儿看着娘亲保养的很好的青丝还是有了一两根白发夹杂其中,说不上来是种怎么样的感受。
“那我也不去了。我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宝哥儿赌气的说。不受人打扰的日子,虽然平淡,可是舒心。哪怕自己心底里有那么一丝丝对外界的好奇,但相较于离开母亲身边,这样的选择并不难做。
“不行。”珍娘少有的板下脸来,对宝哥儿正色道:“这里不能是你的终点,你应该有不一样的选择。当看过,经历过,感受过,你再做的决定,娘不会阻拦。但是现在不行。你不能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机会。既然机会来了,你就必须抓住。”
“可是娘……”宝哥儿面露乞求。
“没有可是,就是你村长婶婶,也会是同我一样的决定。”珍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说,“而且,那个人是你的爹。分别那么久,并不是他的本意。你,也应该让他感受一下天伦之乐……”
“他有天伦之乐了,那您呢?”宝哥儿不服气。
“真是孩子气,这么些年,难道娘没一直享受着?况且,你还想着一去不回?那娘可不答应,这买卖可亏大了。就是江大人来到娘面前,娘也是要和这榜眼郎好好理论理论。”
宝哥儿一听,不由噗嗤笑了,“娘,您肯定会输。”
“谁说的,你是没见过娘的辩才……”珍娘说笑到一半,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僵,收敛了笑容,将话题转移,“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别让大人们久等。放轻松些,好好的去见见世面。”
……
宝哥儿从回忆中收起心思,对上福副管家求证的目光,再次认真的说:“娘让我跟着您好好的见见世面。”
“好好好!”福副管家连说几个好字。“爹一定将毕生所感所见统统告诉你,也一定带你好好的到处见识一番。”
福副管家激动的简直不知道应该怎样办才好。
“这个,还是要先给主子说一声。王爷和小姐都是良善之人,我们能够见面,还多亏了他们的相助。他们一定会同意。还有江大人,听你的意思是挺崇敬他的?他可是王爷的嫡亲师父。每隔几天就会到府上来给王爷授课一次。在这府上,你就可以经常见到他。可是我马上要接手管事一职,初期一定会很忙……”
福副管家有些犹豫,儿子能够提出跟了自己,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把过去遗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找补回来。可是自己又是已经自卖自身的人了,时间和条件都不允许。
福副管家突然想到,本朝律令,凡父母者为奴为仆,子女皆如。
一时懊恼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