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生领了赵修澄和卿陶陶绕开褔副管家进了客厅。
褔副管家还傻愣在当场,宝哥儿眼角瞅见江檐生他们离开,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跟上还是怎么样。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江檐生,又将视线小心的投向褔副管家。
接收到儿子怯怯的目光,褔副管家才回过神,略有些忐忑的招呼,“哦,来,孩子,我们一起进去。”
宝哥儿眨眨眼,默默的跟上。
褔副管家还想说些什么,试了几次,终是一言不发,只调整步调,生怕宝哥儿跟不上。
这隐匿的细心,被宝哥儿察觉。
其实打从第一眼见到,他便推测出那位瘦弱的老人应该便是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因为那种血脉亲情的相融感,强烈的让他根本没办法忽视。
宝哥儿说不上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态,来接受这陌生的亲情。唯有先沉默的应对。
褔副管家贪婪的打量儿子的衣着。簇新的衣裳鞋裤,腰间坠饰,头上发巾。以褔副管家的眼力,当然很容易就能看出,儿子并非日常也是如此装扮。因着他时不时走动的时候,会不自在的牵一下衣摆,或是被头巾的珠子晃动的清脆声音惊扰到。
若是习惯了的,自不会有如此反应。
他暗自揣度,既然儿子愿意为了见面特意收拾一新,那是不是也能说明他对自己这个父亲,也是有所期待的?
褔副管家眼中放光,看儿子的神情慈爱到不能再慈爱。
宝哥儿顶着炽热的目光,有些被褔副管家的热情惊到。好在路程并不远,进到客厅,见到更为熟悉的卿陶陶和可爱的王爷,还有自己仰慕的江大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
宝哥儿一迈过门限,还不及站定,双肩便肉眼可见的塌了下来,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根本不去掩饰。
如此这般,成功引得卿陶陶和赵修澄看戏似的乐呵。
在客厅中,主子不发话,做下人的,除了回禀事宜,根本不能轻易发言。
所以尽管内心有万分的迫切,褔副管家也只是低了头,等着上位主子的吩咐,不曾有丝毫的逾矩。
这就是一位有良好素质的管家的天然素养。
宝哥儿会识文断字,虽未曾参加科考,但诗书礼乐射也是均有涉猎,当是知道礼教的严苛。在村里的时候倒还罢了。真正走进到这里,忠勇王府之中,不止宏伟的建筑带来的震撼,就是一直与他随行一路,和蔼可亲的卿陶陶等人,都瞬间变的高高在上,不可攀附。
那在村中的短暂相处亲近片段,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宝哥儿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的站好。如同父亲一样,一边等着接下来的吩咐,一边在脑子里回放刚才对父亲的第一眼印象。
父子俩的相见,没有什么激动的催泪场面,只有各自关于对方处境的设身着想,和自己添加上去的情况延续。
卿陶陶看着下面克制的两父子,真怕他们因着本就不熟悉的性子,弄得更加的生疏。
“褔副管家,我答应的,可是做到了。他就是宝哥儿,看看,可是你心目中想的那样?”
卿陶陶打趣的言语,让褔副管家差点潸然泪下。
“像,像!不,不是像,是我的宝哥儿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最终,褔副管家还是没能绷住,温热的泪水和着颤抖的声音,一起出现。
卿陶陶有些受不住,求助般的看向江檐生。
本来这里是王府,应该是赵修澄的主场,可是这孩子,正含着泪花儿看着褔副管家他们。
江檐生没办法,只好越俎代庖,吩咐道:“让人给你们备上一桌,你们父子俩也好好的下去团聚吧。这两天准了你的假,不用来当值。府上的规矩,你都懂,就将宝哥儿安置在你的小院中。”
“是。”褔副管家虔诚的深深鞠了一躬。
宝哥儿也后知后觉的行了礼。
“福宝哥,你和你父亲先叙叙旧,等闲下来,我再带你逛逛这王府。”赵修澄等师父说完,特意补充了一句。
褔副管家带着宝哥儿又再次行礼道谢。
看着并行而出,相互还有一段距离感的褔副管家和宝哥儿两人离开的背影,卿陶陶有着完成一桩大事的舒坦。
“不管怎样,过程并不太难,结局也还不错。吾心悦也。”卿陶陶总结道。
看着她不伦不类感慨的样子,江檐生的‘嗤’声从鼻翼中发出。
“你瞧瞧,又来了,又来了,看不起人呢。我们好歹也是出了力的。”卿陶陶转过头,拉起自己的小同盟。
赵修澄肯定是完全跟着姐姐走。不过师父的威压也不小。他权衡再权衡,最终两不敢帮,只能歉意的望着姐姐傻乐呵。
卿陶陶没有了同盟,也不气馁,敌对我嗤之以鼻,我嗤回去就是了。
倒是弄的江檐生一副被侮辱了斯文的样子。
赵修澄捂着嘴,偷偷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