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盈盈上前，行了一礼，语调温柔的接过儿子的话，邀请大家进屋。

卿陶陶又将她打量了一番。只能感觉到一种如水的娴适，与村长夫人那种让人一接触就很舒服的感觉不一样，其间有着不易察觉的冷冷淡漠。

哪怕就是她的儿子，看起来都要比她更为热情外向一些。

宝哥儿殷勤的将众人，主要是江檐生引入客厅。一路走来，卿陶陶才发现自己的肤浅，还是太以点慨面了。

都说了福族长是因为其父亲的遗志激励，所以才不愿意改变院落旧貌。可并没有人说福副管家的宅子也是如此。

作为富裕村中有实力竞争村长的存在，当是有一番向上的劲头。而拥有如此心性的人家中，必是不会太过简陋。

所以他的家，完全突破了卿陶陶以为的小门小户。莫说江檐生的小院改建后比不了，就是一般的好多九品，八品官员的家，也是差上许多。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才看见隐隐的院落。

卿陶陶悄悄跟江檐生咬耳朵，“这算违制吗？平头老百姓能住上这般的豪宅？”

江檐生微妙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易察觉的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做任何解释。

卿陶陶得不到答案也不纠结，提溜着眼珠好好观察。又换位思考的设身处地想了想，好像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安稳稳呆上十来年，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趣。

有房，还是这般的大；有个乖巧儿子，还是非常孝顺的那种；还有村中红利稳当的分配到手，再时不时好姐妹串个门。这人生所追求的平淡即真，不就是这么个境界么。

卿陶陶为自己之前的肤浅认知懊悔。

整个宅子里没有下人，所以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亲自上手操作。

宝哥儿招呼大家坐下，又给每人斟茶倒水，忙碌却也有序。一切稳妥后，他也不坐，乖巧的站在自己母亲身后。

村长夫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卿陶陶看着并排坐着的她和珍娘，明明年龄相近，却像是隔了一辈人。卿陶陶觉得在这一事件中，她应该才是受伤害最深的人。

江檐生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当着宝哥儿的面说起上一辈的事情。但看珍娘他们都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当下也不先作声，端看谁来引起话头。

珍娘也是个沉得住气的。

所以还是村长夫人开了头。

“大人，您说福耀广他是真的死了？”似是害怕美梦破碎，村长夫人问起话来，底气不足。

“千真万确。只是因着他的遗嘱，现下还不方便透露。”

“遗嘱？他还能有什么遗嘱？”村长夫人满是不屑，“他还有那个脸？临到死了，还想折腾些什么？”

这个话不好接。

江檐生转念想了想，干脆如实的将福族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就不让村里人知晓就行？”村长夫人不可置信。她不相信那家伙居然很有自知之明的跑去外面死去了。

“是的。不知福族长是否是身体有恙？”江檐生虽然觉得福族长看起来年纪不小，等见了村长夫人才知道，他也不过是知命之年，应该不至于说死就死。

“哼，谁知道呢。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话，人恶，自有天收。报应来了。谁也挡不住。”村长夫人逞着嘴快。

在场的人听着她发牢骚，没有一个出声制止。

卿陶陶觉得让她发泄一番也是好的。憋屈的太久，对人的心性不好。不过村长夫人的激动，和珍娘的淡定，形成鲜明的对比。

卿陶陶冷眼旁观。

村长夫人一反温和的常态，将福耀广翻来覆去的咒骂一通。

这个话题不太好继续。江檐生就此打住，不准备说下去。福族长是死在他面前没错，当时看意识也是非常清醒。背后的恩怨内幕什么的，他不是大理寺，没兴趣去挖掘。

卿陶陶见大家进来好一会儿，珍娘还是那么沉得住气，按理说，她如今的一切也是由福耀广一手造成，可她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漠不关己一般。

说不上来是种什么心态，卿陶陶便将话题引向了她。

“珍娘，不知道你还记得福耀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