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村子里也一度引为一段佳话。
他以为他和珍娘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就算他突然蒙冤受屈,珍娘也一定会信任他,想方设法来联系他。何况当时他们的孩子也才三岁。
可是任他在村外百般流连,却终不曾见过她们娘俩的影子,直到村中的人不顾情面的一再驱逐。
福副管家只好暂时离开。
这么多年里,他多次往返福广村,只为心中的信念和那满心满眼的期待。
结果,信念一点点崩塌,期待一点点消失。
期间,他看着村里的围墙从无到有,看着村里人的境遇更上一层楼,听着福广村的名头又一次响彻大江南北,与之齐名的,还有福广村带头好村长的福耀光,据说是连任了一次又一次。而在他的带领下,福广村家家腰缠万贯,户户朱楼碧瓦。
“那么多年,你难道就没遇上一个村里熟悉的人?”卿陶陶不难理解福副管家的愤愤不平。
“怎么没遇上。遇上了。”福副管家虽语调平稳,但仔细分辨,还是不自主的带上了一丝自嘲,“我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如过街老鼠般,被人避之不及。”
初时见到村里人,他还欣喜万分,甚至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殷勤。怎料当他主动迎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却不这样认为。
不算热情就罢了,更多的竟然是不屑与鄙夷。这样的情况还不是一宗两宗,一个两个。甚至是多和他说上一句话,多呆上一刻钟,就像会被病毒缠上一般。
被厌恶的多了,褔副管家也不愿再热脸贴上去。所以也就根本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关妻儿的情况。
“这个……”卿陶陶还真不好评说,要是换了她,管他面子里子,真是心里焦急,逮到一个人,她就会死缠烂打,直至探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为止。
当然,各人有各人的行为处事和脾性,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卿陶陶也只是感慨,不做评判。可是对褔副管家这种一个执念二十余年不得放下的情况,也是唏嘘不已。
卿陶陶从内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同情褔副管家了。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品性恶劣的人,也不至于被撵出村子多年还落魄潦倒于此。
卿陶陶有心想要帮他一帮,“你和你村长堂兄关系怎样?”
福副管家眉心紧锁。
要是在被除族前,他肯定会说,都是本家兄弟,牙齿和嘴唇那么好,还有相互伤到的一天。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又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经常一张桌子吃饭,一个学堂上学,你去我家,我去你家串门的情谊。
如果不是祠堂上堂兄铁青着脸,义正言辞痛彻心扉的数落自己的罪状,他根本就不可能会相信,他们兄弟间竟然会走到鱼死网破的境地。
不,或者只是鱼死,堂兄这张网单方面完全没有损害。
这么多年,他也渐渐琢磨出来,问题肯定是出在堂兄这里。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可以将那么多的人心给煽动起来,这样的执行力和凝聚力,非他莫属。
如果他念着旧情,当然也能很容易便帮助他扭转局面。
可是最后他落得这个下场,摆明了就是堂兄想要的结果。
答案他推断出来了。那个过程,也不外是潜移默化的背后小动作,在后来的复杂经历中,他也大致能明白一些。但是那最初的起因,让自己的手足兄弟那般排斥自己,甚至除之而后快的源头,他实在想不出来。
要说是单纯因为村长之争,他是绝对不相信的。无他,任何时候村里人的想上位心态,从不会熄灭。不是他,就会是其他人。只要是村中的民众,每一个的机会都是均等的。
为了这个原因,铲除自己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他当时根本算不上是堂兄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而且就算是竞争对手,自堂兄上位后,也没见他落井下石的赶尽杀绝。
“仇恨不外源自金钱,女人,事业。既然你肯定事业上的原因不太可能,那金钱和女人呢?”卿陶陶试着帮福副管家分析。
“金钱?呵,我们福广村的人会为了这个而争斗?”福副管家的傲然不尽然的显露出来。
物资匮乏的时候,钱的重要性才会凸显。但当人人都有的时候,有再多,你能买得起,别人同样有能力拥有。那又有何优势可谈?
卿陶陶撇撇嘴,语气中略微带上那么一点点酸意,“那可不一定,钱还有嫌多的?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欲望的沟壑可是没有边际的。”
福副管家肯定的摇摇头,“我能确定不是。”
如果那福耀光真的想要侵占他的财物,就不会是驱逐他一个人了。谁都知道,他还有个儿子,理所当然的能继承他的一切。可是他的妻儿没有得到牵连。
“那就是女人!”卿陶陶一拍桌子道,“情之一字,惑人心 !为情所困,为情痴迷,为情魔障的人简直太多了”
“女人……”福副管家心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