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寻根究底
堂兄福耀光的当选,源自他引入了聚源商会的人。
聚源商会是大虞朝的另一个传奇。凡是商会入驻的地方,无一不成为独特胜景。哪怕是最为贫瘠的沙漠地带,就因为聚源的人在那里驻足,各路商人接踵而至,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商旅之道。养活了沿路各小摊小贩零散百姓不说,还将满是黄土的沙漠打造成了一处散心猎奇的繁华之地。
褔副管家不知道聚源商会的人看中了富广村什么,因为他还没有等到村里的日新月异大变革,就被杀鸡儆猴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很正常,可是褔副管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这第一把火。而且还是由自己最亲的人亲自操刀。
那一日,堂兄就职仪式完成后,当着族中众人的面,于福家祠堂宣布:今有福氏子弟耀德,素行不端,屡教罔悛。或欺宗亲以渔利,或渎伦常而纵欲,甚者悖逆尊长,鬻族中秘事以资敌。族正聚祠议罪,削其谱籍,斥出宗祊,永不得入祠祭祖。其妻与子无涉,仍留族中,各安本分。凡我族人,当以此人为鉴,各修厥德,毋玷门风。
每一个字他都听明白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难以置信。
什么是素行不端屡教罔悛?还欺宗渎伦常?悖逆尊长,以秘事资敌,他更是完全不明白这些于他有什么关系。
褔副管家还在头脑发蒙的时候,就被族人架着双肩给拖拽出村。
等到被虎视眈眈的戒备提防着,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被村里给撵了出来。没有准备,没有银两,没人送行,甚至连换洗衣裳都没有一套。
就这样被净身出了村子。
那个时候的富广村还没有高大的外墙,只有简单的篱笆和值守的轮岗村民。
大家都是那么熟悉,可那一刻又陌生疏离的可怕。
褔副管家回过神来,只上前了几步,想要争辩个清楚,便被无情的棍棒相抵。
这个说:“耀德,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个说:“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还有横眉冷对的:“你这村中败类,不要妄图再危害族人。”
褔副管家很想咆哮,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就惹的天怒人怨了?
对于福耀光的指责,他是一个字都往自身对应不上。
他就不明白,怎么所有人全都信了那番说辞,好像那些事情他就真的干过一样。
褔副管家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是哪怕就是要加罪,也得有个缘由吧。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惊雷一般,莫名其妙的突然发生。
从他感觉到被排斥,到被驱逐出村,前后不过三两日,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滑又连贯。
他是说理没处说,伸冤没处伸,一切便已成定局。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流浪,浑浑噩噩多年后,福副管家才稍微开始找正经事来做。凭他的本领和才干,混个温饱不成问题,找个安稳的主家,也只在他的积极与否。
可是寻根究底的执着却从不曾消失。
他也悄悄回去过村里,那时的村子已经高墙筑垒,铜门紧闭,守门的那些年轻人也不再是熟悉的面庞。
没有村里的通行证,他是完全被屏蔽在一墙之外。
卿陶陶有些纳闷:“那你的妻儿呢?别人的不信任,难道你连他们都没再见过?”
福副管家脸色很难看,沉默半晌,“祠堂一别,至今不曾得见。”
卿陶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进不去,难道他们还出不来?你孩子多大了?”
福副管家知天命的年龄,那他的孩子怎么也应该是个成年人了。难不成对自己的父亲是一点情谊都不记挂的?就算当时年幼,那还有母亲在身旁教导吧。
卿陶陶可是听见他说不涉及妻儿,各自安好的,同床共枕的情分,不至于就断的那么干脆利落。
这也是福副管家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当时他父母已逝,但生前因受人恩泽,为他定下了恩人的女儿,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珍娘。
他成了少数外娶的人之一。
想着村里人大都青梅竹马的长大,彼此相熟相知,而妻子远嫁而来,担心她不习惯,受了欺负。
所以他一直是唯妻命而从之,生怕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