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打谷场上的粮垛常年堆积如山,家家仓廪丰实,曾创下三年天灾,户户米缸都不见底的的神话。更甚者,村中炊烟密集,每到饭点米香与肉香交织弥散,孩子们手中拽着的零嘴儿不是糖块就是白面馒头。村中常年车水马龙,各种商铺集市应有尽有。
人人都想入户该村,奈何村中小伙儿均不外娶,姑娘们也不愿外嫁。富广村的常驻人口基本上都是只进不出的状态。
偏生褔副管家却从村子里出来了,然后一直流离在外,且没有丝毫要回村子的迹象。
调查的人回来报告说他是被驱逐出村。
一听见“驱逐”二字,崔管家瞬间头大。
至于原因,派出去的人竟然毫无所获。
崔管家当时便冷汗淋漓,各种猜忌揣度不言而喻。
就是他私下面见褔副管家的时候,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对方的老练沉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与之过招,他甚至有面对自家将军府大总管的压力。
崔管家这次过来汇报,是很有挫败感的。他觉得自从来到这忠勇王府,简直就是一步不顺,步步不顺。犯错也是接二连三,越是想要好好表现,反而越是给自家将军丢脸。
“褔副管家说他想要面见主子。”
卿陶陶睁大了眼睛,“见我?你难道不能代表了?”
崔管家面露尴尬,“老奴已经见过他,可是他……不过,褔副管家这人,如果能够真正为小姐所用,定是一大助力。”虽然办事失利,但崔管家还是实事求是的陈述事实。
“那要不就见见?”对于主意大的人,卿陶陶一贯敬而远之,可这明显是自己避不开的责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崔管家便让人去传话。
福副管家来的倒是挺快,可见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行过礼后却没有言语只略有所指的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这情形太熟悉了,卿陶陶抿嘴笑了一下,先发问:“你是想让我屏蔽其他人吗?”
福副管家双手拱在胸前,行了个抱拳礼,“小姐明鉴。”
卿陶陶可不觉得自己明鉴,而是横店里面里看多了相似的剧情,一般紧跟着都会有大事件或者机要秘闻被揭露出来。当下兴致有被调动起来。
八卦几乎是所有女子天性所好,卿陶陶也不例外。
崔管家接收到卿陶陶的示意后,先是迟疑了一下,后来似是想通了,自己本就是暂时经手,如果褔副管家真的能够通过审核的话,他才会是真正的王府管事,而府中之事,自己不多涉及才是最好。当下便释怀的转身。
等人都离开后,包括自己身边的婢女都退到了门外,卿陶陶眼波流转,聚精会神的直直盯着福副管家。
“现在可以说了?”卿陶陶做足了听大八卦的姿态。
福副管家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小姐是这般做派,愣了愣神,稍微适应了一下,面露苦涩,组织好语言:“小姐可曾了解福广村?”
要是旁的人,福副管家或许就不会如此问了。但是面对这不怎么按常理出牌的大小姐,保险起见,他还是多嘴了一句。
因为如果对福广村不太了解的话,他接下来说的事情也就不好继续。
卿陶陶点点头,“大概了解一些,才刚又听崔管家说了说。”她想了想,补充道:“挺富裕,人人趋之若鹜的村子。”
福副管家与有荣焉的肯定道:“确实是人人趋之若鹜。所以村子里几乎没有人员会流失出来。除了外嫁,但这简直又是凤毛麟角的选择。还有一种,便是犯错,被驱逐。”
卿陶陶因为已经知道福副管家的经历,所以并不吃惊。
她就想知道,被驱逐的人到底多吗?都会是些什么错误?以后能不能将功补过再回去呢?而福副管家,又是做了什么事情,导致自己流离在外那么多年?
她这样想的,然后便这样问了出来。
福副管家既然已经决定坦白,当下便没有隐瞒的必要。逐个逐个问题的给卿陶陶解惑。
福广村自建村以来,统共驱逐人数不及五十。且绝大多数人还是在村里规矩制定的初期。
随着制度的完善,村中富裕程度的增加,所有人都受到了莫大的实惠,享受到村里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更是自愿循规蹈矩,生怕一个犯了错,接受惩罚事小,真的惹了众怒,被撵出村子,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世人只当福广村村民腰缠万贯,却从来不曾留意其他们需严格遵循的规定和要求。
而褔副管家和堂兄福耀光其实从原则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深仇旧恨,甚至褔副管家至今仍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最后他会被最亲的人驱逐出了村子。
当年的村长之争,时不时就会上演,已经是一种常态,所以并不让人惊讶。大家都就事论事,公事公办。
直到同一时期几乎所有竞争者都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排斥后,褔副管家才觉的情况有所不对。
可是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情况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完全便是一边倒的情形。各种口诛笔伐纷沓而来,大事小情皆有过错。
一度让他自己都怀疑自己究竟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孽,才让村里人,人人厌之弃之避之。
在他还检讨自身,寻思改过的时候,堂兄在众多呼声中走马上任,担任新一届富广村村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