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偷得浮生两日闲

难怪之前王三不让自己上手，如果早些告诉她，她也不会愿意了。

也不是嫌弃腌臜，就是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膈应。

“这个，就是施肥的意思了？”

“也不全是，还有粘合。这样混合制成的土球粘黏度比光是原土要持久许多。只是这水的比例有些讲究。每一份都不太一样。”

卿陶陶点点头，又长见识了。

“其实还是有更好的替代。”王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什么？”卿陶陶好奇。

“就是红黏土。只是红黏土一时难寻。不过干牛粪也还好，其实也没什么味道。”王三好意的补充。

那是当然，牛吃草，按道理来讲，排泄物不会有食肉动物那么大的味儿。

不是还有人专门寻了牛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青草做菜吃，叫什么“牛瘪火锅”的，那可是一待客佳品，普通人都不得见呢。

“那玩意儿能吃？”王三听了卿陶陶所说的牛瘪火锅，不免有些大惊失色。

卿陶陶有意思的盯了一眼他手里的粉末，虽未点明，意味却已然明显。

“那这不一样。您说的那个可是吃进肚子里的。”王三很是知机，但他也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谈吐贵气的大家小姐们齐聚在一起，品尝那牛胃中青草的画面。

一团灰扑扑，绿呼呼的样子，想想都有些令人作呕。

但他不敢表示出来。

“我也只是听说，我还没去试过呢。是地方特产，还要看机遇巧合，并不是花钱就能享受到。且不说那钱估计也不便宜。”卿陶陶满是遗憾。

“小姐，要不，要不您还是放弃了吧。”王三知道有些逾矩，但是这几天和卿陶陶接触下来，觉得对方很是亲和，所以没能忍住进行建议。

“这算什么，还有更离谱的，就是从太奶那一辈，甚至更遥远的祖先辈们留传下来的雷山庵汤。”

“是寺庙里面的东西？”王三兴致也来了。

他本就喜好到处游历，虽然现在还都走的不是太远，但向往所知之外的世界那颗心就没停歇过。

“不是。”卿陶陶抿嘴偷笑，“是当地一民族的传承习俗‘一汤传三代，人走汤还在。’”

“哦，俺知道，就跟俺们这边的羊肉泡馍一样，那老高汤，杠杠的！”

“那可不一样。他们这个，是不断往坛子里面补充新的剩菜，剩饭，肉，或者米酒等，继续发酵，使坛内汤底可以经年不断。”

“意思是舀了出来吃，然后使不完，又倒进去？”饶是王三有心理准备，也没准备好。

卿陶陶认真的点点头。

然后她看见对方嫌弃的小目光一下一下的偷瞟过来。

“我也是听说，还没吃过。啧啧。”卿陶陶摇摇头，“都是百年往上的珍藏，不容易吃到呢。”

王三吁了口气，还好只是听说。

这边卿陶陶和王三说说笑笑间，王四已经打好枝丫来到树下。

卿陶陶大致扫视了一下，从周围零星的分布来看，确实剪枝不多，至少她从外观看，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王四将零落的枝条收集在一起，拖到了林子里面。

“他去干嘛？”

王三抬头看了一眼，“哦，四弟准备去随便插枝，看能不能活，这个就只能碰运气了。运气好的话，没准来年后还能多弄出些果树来。”

就跟不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一样。

渔网疏目，不杀稚，不杀孕，不射宿。

凡事都留一线。

卿陶陶挺佩服他们遵守祖训的自律。

很快，王四便空手回来，扛起一把大锄头，走向柿子树的近前。

“是要开始挖了吗？”卿陶陶有些激动。

“嗯。二哥已经定好位了。大的位置由四弟着手，小的，二哥会自己来。”

然后卿陶陶便看见王四东一下，西一下开始刨土。

而王二，紧紧跟在其后，手上拿了个条状的小工具，蹲下去便开始小心翼翼的铲土。

卿陶陶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和考古工作一般，细碎繁琐且没劲儿的很。

不多时，也就失了兴趣。

“他们这样要持续多久？”卿陶陶转回来，问看起来最为清闲的王三。

“上一棵树用了近三天的时间，这一棵估计还要久一些。而且主要还是看根系的发达程度。”

卿陶陶知道，还有因为走了一个王大，少了人的缘故，所以时间能长一些。

“小姐若只是想看起树那一下的话，两日后过来，应该就差不多。”王三没有挑破，给了卿陶陶一个心照不宣的建议。

“两天后啊。”卿陶陶含蓄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之后，卿陶陶又到处逛逛，王氏兄弟大致的活儿都没什么新鲜的。

只是柿子树下不零零星星的刨出很多的坑。

王二是顺着一条粗的根茎，便像寻宝一般，小心翼翼的用小铲子，用手，用小刷子，一点一点的将根茎上的所有根须清理出来。

那般的谨慎，隔老远，卿陶陶都怕打扰到他。

王三揉了一小堆土球后，也加入了清理根须的队伍，这个时候开始，他也是全神贯注，不怎么说话了。

卿陶陶见他每要答话的时候，都会先停下手中的工具，有时候也因精神过于集中而对说话恍若未闻，卿陶陶便不再打扰他了。

……

江檐生今日下值较早。

礼部的学习已经步上正轨，同僚也算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