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言语,分工明确,配合的默契十足。
卿陶陶以为会是直接开始挖土,不曾想,王四拿了一把很大的剪子,蹭蹭几下蹿到柿子树顶端,率先开始咔嚓咔嚓修剪起来。
“哎,哎,你干什么?”卿陶陶着急的制止,要知道,她折了两根枝丫,都被王二心疼的跟什么似的,王四这一通操作,还不得让他吐血啊。
“小姐,四弟是在打枝。起树前,先进行重度修建,去掉大部分主枝和侧枝,以减少运输途中的水份蒸发,维持根冠平衡。”王三解释道。
“可是我见运走的那一棵枝叶不也都在?”卿陶陶不解。
王三:“那就是俺们家的本事了。一般人,多半都是留‘三叉九顶’,俗语说‘移树无时,莫教树知,去枝三分,活命七分。’可是到俺们哥几个手上,就不一样。二哥完全能让树冠最大限度的保存下来,不然怎么敢夸口今年就能挂果?不过,必要的修剪还是会有的。小姐请安心,没问题的。”
卿陶陶点了点头,这次她真是挖到宝了,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树上的王四被惊了一下,看三哥已经和卿陶陶搭上话,便又自顾自的筛选应该舍弃的枝丫修剪起来。
他虽然比较木讷,不善与人打交道,但胜在听话,执行力强。
他牢记二哥说的,时间很紧迫的。
所以他不受任何干扰。
而王三,一边和卿陶陶说着话,一边拿了铲子四下戳一戳,遇上合适的,就蹲了下来,开始挖土。
“你是在找树的根?”卿陶陶好奇。
“才不是呢。”王三笑起来。“那种技术性的精细活儿,还是二哥干比较好。我是在找适合做土球的‘娘土。’”
“娘土?”
“就是之前你看到的,树根上裹着的那种泥巴球。娘土要厚实,等树起来,裹上去,再用草绳这么一扎,再远的路也不怕散坨。只要不散,这运输路上的一切营养,就都能供给。”
“哦,树木虽然离了土地,但还有滋养它的母亲的一路陪伴。就像我们要去到远方,家人都让带一捧‘家乡土’,到达陌生的地方,喝的第一口水中都加上一点这个,然后孩子就不会水土不服一样。”
王三呵呵笑了几声,“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就是母亲的伟大,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心维护着自己的孩子,帮助它们适应与成长,与是什么物种无关。
“一般来说,最上层的土壤太多杂质,不做选择,像这样,中下层一些的,看,土质更潮润,颜色更深一些的,才是上上之选。”王三撬起一大块泥巴,指着不同的颜色,给卿陶陶讲解。
卿陶陶凑近了看,果然,越是往下的土壤,里面除了一些小昆虫惊慌失措的爬来爬去乱窜,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要纯净许多。
王三刨开中上层的泥土,将挑选出来的最下面部分小心的垒向一旁。
慢慢的,垒起来的泥堆有个小土坡的样子,他放下铲子,随地而坐,直接上手开始揉土。
卿陶陶看他揉搓一个一个的大圆球,感觉挺有意思的。
“一会儿就用这些泥巴球直接包在树根上去?”
“哪能呢。我只是弄个大概。等树根显现,包根的工作必须二哥来弄。这可是个细致活儿,不能轻了,轻了走不了多久,容易散掉。也不能重了,重了,过于紧实,成了死土,别说给树枝提供营养,不倒找树枝要养分就不错了。”
卿陶陶想起自己曾经敷面膜的经历,有一次忘记了时间,面膜停留在脸上过久,别说让皮肤水润剔透,反而被反吸了水份,脸上干到起皮。
“那我能帮忙吗?”卿陶陶小孩子心性上来,也想尝试童年玩泥巴的乐趣。
“小姐,这活儿,恐怕您干不了,且不说太过腌臜,您的手受不了。再者,也是需要判断泥土的可行,并不是所有下层的泥巴都适合。”
卿陶陶明白了,其实也是需要有很多经验才对。
这看似简单的每一个环节与步骤,其实都是多年累计的结果。
“那我还是安静的看看好了。”卿陶陶也怕打扰到他们。
王三一边聊着天,手上的活儿却并不见耽搁,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泥巴团子被轻柔的捏了出来。
卿陶陶见他时不时就会添进去一些干涸的粉状物,拌了水一起和着原土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了出来:“这个是什么?”
“这……”王三有些迟疑。
“哦,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卿陶陶突然想起各家有各家压箱底的东西。
除了无懈的技术外,说不定这参进去的粉末,就是他们家能保持树木长途运输却死亡率很低的绝密配方。
自己不应该冒然打听。
王三憨憨的笑了笑,“也不是什么不方便,只是怕污了小姐的耳朵。这个是晒干的牛粪。上次大哥回去的时候收集过来的。本来应该是新鲜的更好。但这里条件不允许,俺就偷了个懒。”
卿陶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