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江上亭台极尽雅致,四面通透,飞檐翘角凌于江面,石柱光洁,雕花错落。凭栏远眺,满目是冬日江景,江水澄碧辽阔,两岸林木覆着薄霜,萧瑟之中自有清绝风骨。
天地寂寂,风月寥寥,无车马喧嚣,无人声纷扰,唯有风声浅浅、江水轻淌,静谧得如同尘世之外的一方净土。
“本想等天气晴和、风光正好之时,再带你来赏景。”成黔立在亭中,望着满目清景,轻声缓道,“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江浸月转头望他,眼底盛着温柔笑意,刚欲开口,便听他正色出声,语气郑重至极。
“江浸月,求婚该由男子先来。”
他站定身姿,脊背挺拔,神色虔诚又认真,字字清晰,缓缓自陈,算作此生最郑重的聘书与承诺。
“我名成黔,年二十二。现居朝堂御史中丞,清正立身,不附党派,奉公守节,无愧家国。家中唯有老母安康,宅院一处,良田数顷,产业营生清白稳妥,家底坦荡无隐。”
“我生性寡言,不善甜言,不懂温存周旋,但此生心性坚定,行事坦荡。若得良人成婚,家中所有田产地契、财物积蓄,尽数交予内室打理,分毫无私。”
“今日,我以真心为聘,以余生为诺,恳请娶江浸月为妻。你可愿意?”
一番话,无华丽辞藻,无虚浮誓言,却字字恳切,句句真心,是寻常世家女子最难求得的踏实与赤诚。
江浸月眼底暖意翻涌,心口滚烫,毫不犹豫,应声清脆:“我愿意!”
成黔看着她毫无半分矜持、干脆利落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无奈又宠溺:“你啊。”
世间女子求婚,多半娇羞试探、百般斟酌,唯有她,坦荡热烈,认定便奔赴,应允便笃定,纯粹得让人心动。
江浸月却无暇顾及他的笑意,忽然抬手摊开掌心,眼中迸出清亮的欢喜,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成黔!你有没有感觉到?!”
微凉的细碎冰晶落在她手心,薄薄一片,剔透微凉。一缕雪沫顺着风势落在她颈间,惹得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她猛然抬眸望向辽阔天幕。
不知何时,沉沉云层散落碎雪,漫天琼花飞舞,袅袅婷婷,随风漫落。初雪轻柔,覆满江面、落满亭檐,落在二人肩头发间,温柔又盛大。
“下雪了!”江浸月眼底亮得惊人,盛满初雪的温柔与定情的欢喜。
漫天风雪簌簌落下,寂寂江亭,两两相对。
天地留白,风月为证。
成黔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落雪,指尖温柔缱绻,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我归家便告知母亲,择良辰,定吉日。”他望着漫天落雪,郑重许诺,“以三书六礼为聘,十里红妆为诺,风风光光,求娶你过门。”
江浸月望着他眼底温柔笑意,望着漫天初雪盛景,轻轻点头,嗓音柔软笃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