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安替曲珍将未说完的话补了上去。
看到段扶安手里晃着那只剩下一半的酒壶,还有段扶安那双眼,似乎比眼前的跳跃的篝火还要动人。
火苗熏干了曲珍眼眶的泪液,只留下释然的笑容:“是!得喝尽这壶酒才是!”
嘴上说的是喝了这一壶,但实际上两人一壶接着一壶。
等旁人发现这俩时,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
一场宿醉过后,曲珍再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头疼无比。
隐隐约约只记得昨晚自己和段扶安喝酒的场景。
“段姐姐呢?”
曲珍按着自己胀痛的脑袋,看东西还有些不清晰。
“走了。”
阿久的声音蓦地从床边响起,曲珍惊了一瞬,视线也顿时清晰了不少。
看到阿久整个人好似被抽了魂魄一般,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床头。
曲珍伸手戳了戳阿久的胳膊:“阿波,你做什么呢?”
差点吓死我了。
“一荷她们走了,我听下人们说,她们天还没亮就走了。”
听到阿久幽幽的声音,曲珍心中有些疑惑,段姐姐不是和自己一起喝的酒吗?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她假喝?!
而被怀疑假喝的段扶安,此时已经快要到了吐蕃的边境。
一荷跟在身后,经过一早上的快马加鞭,现在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郡主,咱们走这么急做什么?”
段扶安回头看了一眼累得在马背上直喘气的一荷,笑道:“傻一荷,咱们不快点走,怕是走不脱了。”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那个阿久,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惦记上一荷了。
一荷可是她们镇南王府的人,可不能被拐走了。
两人一路北上,中午的时候已经到了西夏的地界。
两人找了一处茶摊,点了一壶茶,两碗面,匆匆对付了一下。
一荷喝着水,这才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受一些。
“郡主,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一荷细心地用帕子擦了擦筷子,然后才递到段扶安手中。
段扶安接过,解释道:“因为,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所以想要快点到达逍遥派,才好求证。”
一个关于死人复活的大胆想法。
若是逍遥派再没有线索,那么一开始被她排除的那个最不可能的选择,反而成了唯一的真相。
一荷听得云里雾里,好在这时面已经端了上来。
饿了一路,一荷此时哪有心情去想别的。
虽然这面汤简陋,但也并非不能入口。反而因饿得太久,反而品出不一般的美味。
“你这笨和尚,都说了快些带我走!等我的仇人追了上来,到时候咱俩都得死!”
段扶安正低头吃饭,耳尖却动了动。
远处女童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到了自己耳中。
“我已经带着你赶了几日的路了,我这会儿实在饿得厉害……前面有个面瘫,你容我去化缘一番。”
这声音窝囊,听上去倒是有些耳熟。
“你这懒和尚,莫不是在诓我?今早才给你捉了只野鸡,当时怎么不吃?”
声音稚嫩,说话却不像孩童。
段扶安吃东西的动作放缓了许多。
只听那个被骂的和尚继续解释道:“那些东西我不能吃……”
“哼!装什么,等你饿极了,什么不吃?我不管,这会儿正中午,他们很快就追来了。你必须快点带我走,要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女声刁蛮,甚至还威胁起了对方。
段扶安实在没忍住,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和尚背着一个女童。那女童身形样貌都不过十一二岁,唯有那双眼睛,透着成年人的精明算计。
至于那个和尚,竟然是虚竹?
段扶安眉间一跳,压下心底的震惊。
而女童也注意到段扶安在看自己,顿时警觉地拉起了虚竹的手臂的衣服:“那女人不好对付,别吃你的面了,快带我走!”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这是被劫持了?段扶安看着虚竹被威胁,心底升起疑惑。
这和尚不是在少林寺的吗?怎么会跑出来,还被人威胁?
虚竹有口难言,看到段扶安的那一刻,心中本来是高兴的,想着或许能求救一番。
但他见识过了天山童姥的狠毒,顿时担心连累了段扶安,故而也不敢直接开口。
在天山童姥的催促下,他只得强忍着腹中饥饿,朝天山童姥说的方向跑了。
虚竹一路都低着头,反而是他背上的天山童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段扶安,似乎想要探究明白对方的底细。
此时一荷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郡主?”
段扶安闻言,只是摇摇头道:“无事,碰巧撞见一个熟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