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吐蕃王宫灯火通明,宫外的空地上还燃着一簇簇的篝火。
火堆里的木头正烧得噼啪作响,却被淹没在欢呼雀跃的人声之下。
人群的嬉闹与段扶安并无多大关系,她坐在篝火前,静静地等着一荷手里的烤肉。
这些日子天天吃吐蕃的食物,段扶安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实际早就要吃得脸都绿了。
如今一荷回来,总算可以吃点自己熟悉的食物了。
“一荷,我们去跳舞吧。”
这时阿久却突然走到一荷面前,火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一荷闻言,却有些迟疑。看了眼手里快好的烤肉,又看了一眼一旁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眼神根本没离开烤肉的段扶安。
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还要给郡主烤肉……”
阿久听了,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感受到某处祈求的目光,段扶安假装没看到。
阿久见段扶安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并未气馁,随即坐到一荷身侧,也拿着一串烤肉烤了起来。
“那我陪你一起烤!”
段扶安睁开一只眼,看着阿久生疏的烤肉手法,随即有些无奈地从一荷手里接过那串将要烤好的烤肉。
“郡主,还没……”
一荷话说到一半,就被段扶安用眼神制止了。
只听段扶安道:“算了,我自己烤,你陪这小子玩去吧。”
“不要,我就要帮郡主烤肉。”一荷这时也不知犯了什么倔,气鼓着一张脸,说什么也不肯。
段扶安拦下一荷要抢烤肉的手:“听话,这一路上你赶着回来,也很辛苦了。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而且,段扶安敢确定。若一荷一直在这给自己烤肉,阿久这小子就能一直待着这里,用他那双眼睛恶心至极。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了。
见段扶安坚持,一荷也有些气愤,连带着看阿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走吧!”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舞,非跳不可。
阿久见一荷同意,一时大喜过望。只是见一荷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继而又有些忐忑:“其实你不想跳舞的话,在这烤肉也挺好的……”
一荷看了段扶安一眼,只见段扶安已经开始低头吃肉,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走!”一荷呵了一声,已经大步向前走了出去。
阿久见状,也忙慌不择路地跟了上去。
段扶安低头吃肉吃得正香,虽然自己手艺不如一荷,但也不差。
蓦地,一壶酒出现在眼前。
段扶安抬头,见是曲珍。
便不作多想,正好吃肉有些腻,喝这酒解腻。
“燕大侠还是离开早了。”喝完酒,段扶安还不忘感慨一句。
曲珍笑道:“这可是我父王珍藏的好酒,好在没被旺堆霍霍完。”
曲珍在段扶安身旁坐下,拿起那串被阿久烤到一半的肉串,接着烤了起来。
说起旺堆,段扶安突然想起下午听到旁人的议论,抬眼看向曲珍:“听说旺堆不见了?”
曲珍闻言,沉默地点点头,兀自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段扶安见状,将手里吃到一半的肉串递了过去:“别光喝酒,吃点肉。”
面对段扶安的好心,曲珍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手里有:“不会让他跑太久的。”
“你觉得他会去哪?”段扶安试探地问道。
曲珍沉吟一会儿,道:“丹增也不见了,两人估计是一起跑了。之前多吉总说什么在宋的贵人,多半是跑去找那个所谓的贵人了。”
段扶安又想到白日里她还听到了一些别的,关于桑杰的。
听说之前多吉认为是他串通曲珍,这才放走了王后。故而将他抓进大牢里后,将他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了。
而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曲珍杀了多吉,便嚷着要见曲珍。
只是乱局初定,这种小事暂时还没传到曲珍耳朵里。
听到段扶安的小心翼翼地询问,曲珍笑道:“他背叛我们时,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一个死人的疯言疯语,不必在意。”
见曲珍的神情并无任何异常,看来是真的不在意了。
说完这个,曲珍脸上很快又覆上一层愁容。
“比起他,反而是我发现,这些年多吉一直在往中原送兵马,过程很隐秘,想要查清楚还要费些时间……”
段扶安闻言,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是拿着自己的酒壶朝曲珍悬停在半空中的酒壶撞了一下。
两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曲珍愣然回神,却听到段扶安说:“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之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要走了吗?”曲珍听出了段扶安要离开的言外之意,刚刚还一脸愁容,如今转瞬就换上了不舍。
见又重新变回从前那副样子的曲珍,段扶安伸手拍了拍曲珍的肩:“耽误太长时间了,我还有事,不得不走。”
曲珍还想再留,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也明白段扶安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断不会因为自己一两句话,而改变主意。
曲珍只得接受了即将分别的消息,但心中仍然不舍:“总得……”
“总得喝尽了这壶酒再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