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高兴完,庄望舒忽然也跪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个戒指盒子,正正经经地问他:“亲爱的顾流安先生,你愿意成为我余生唯一的、挚爱的伴侣吗?”
顾流安懵住了,随即说:“我愿意。”
庄望舒笑了,握住他的手。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低头看各自无名指上的戒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顾流安看着他:“意外的般配,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这时候Jennifer才走出来,经过顾流安同意,她把整个求婚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了庄望舒听。
夜里庄望舒躺在他怀里,问他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憋了这么久。
顾流安说:“你不喜欢?”他知道庄望舒爱惊喜,以前是,现在也是。
庄望舒说喜欢是喜欢,但你这才刚开始就瞒我,那以后谁知道你会不会——顾流安看他那一脸狡黠,心里有了数,故意接着问:“怎么不说了?”脸上还是那种应酬时礼貌得体的笑。
庄望舒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开玩笑的。”
顾流安没打算放他:“嗯?以后会不会怎么?出轨?”他逼着他把话说清楚。
庄望舒被他堵得结结巴巴:“不是,我……”话头起了又断,顾流安明白他在怕什么。
他拉过庄望舒的手,把人圈在怀里,声音很轻:“庄望舒,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定语吗?”
“口头答应太容易了,做到才难。我不是说你的承诺不可信,只是……我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你要是不喜欢,我学着换。”他语气淡淡的,但认真。
庄望舒忽然抱紧他,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既然要在一起,有些事早晚会碰上的。”
登记完两个人去了旧金山。庄望舒带顾流安去给他母亲上坟,是顾流安主动提的。庄望舒原本不想去,但顾流安说了一句“我想见见那个让我能遇见你的人”,他就心软了。
顾流安订的是海景房,视线很好。早晨七点,两人动身去了旧金山南边一个叫科尔马的小城。
庄望舒在墓前放了一束香槟洋桔梗和白玫瑰,顾流安放的是白色康乃馨和淡黄的小雏菊。庄望舒没待多久,先走了。顾流安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没拦着,让他去车上等自己。
顾流安对着照片鞠了一躬,在旁边坐下来,慢慢开口:“谢谢你们把庄望舒养大,带他来美国念书,让我能遇见他。刚认识他那会儿他总是不怎么开心,但接触下来能看出来,他是个很善良的人——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我第一次读他的剧本就被打动了。我小时候也不算顺遂,母亲很早就没了。父亲忙,是姥爷姥姥带大的,小学毕业之后小叔领着我到处应酬。我不喜欢那些,我喜欢电影,但我爸不让。我不想他失望,就没再碰。后来努力考上了南加大。”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太多了,您别见怪。其实我就是想让您放心,庄望舒现在挺好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他喜欢的人也在好好地喜欢他。他挺幸福的,您不用挂念。”说完,他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出来的时候,庄望舒靠在车旁边抽烟。一看见他出来,立马掐了。
顾流安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说话。
上了车庄望舒自己先开了口:“我妈再婚那会儿我以为是恨她的。后来她在病床上,打针,断气。我从头到尾没哭,就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把我带到这世上来的人一点点走掉。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恨也恨不彻底,爱也爱不纯粹。”
顾流安没接话,只是在附近找了家汉堡店,两个人凑合吃了一顿。又在附近溜达了溜达,想让他散散心。
回到酒店洗完澡,顾流安看庄望舒一直提不起精神,就点了客房服务,要了两份牛排和一瓶长相思。
酒喝下去,庄望舒有点上头,难得软绵绵地赖在他怀里。顾流安心里软得不行。
那天晚上庄望舒主动凑过来亲他,顾流安还是忍住了,没跟一个醉鬼较真。等他睡着了,自己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两人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庄望舒宿醉没消,下床的时候差点栽倒,顾流安吓得一把去扶,好在没什么事。顾流安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应酬沾酒。
下楼正好赶上下午茶。两个人都不爱吃甜的,就要了两杯咖啡和几样小点心。
傍晚去旧金山海边走了一趟,吹着风拍了几张照。
过了几天,两人回洛杉矶跟Jennifer吃了顿饭,算是告个别。
洛杉矶机场还是老样子,好多人举着手机拍飞机起飞。
飞机升上去之后,顾流安靠着窗看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掉。月亮和金星同时升起来,他赶紧拍了一张。正想转头给庄望舒看,发现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
“Conjunctio Veneris et Selenes felix.”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