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篝火旁，Felix一直在观察Selene的表情。
那天晚上，Selene喝了很多酒。
Felix知道，Selene上钩了。
但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得逞后的愉悦。”
顾流安又停了。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沉默了几秒。直播间的弹幕几乎停了。
顾流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爱情不是生活里的必需品。”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流安的视线回到了屏幕上。弹幕区像是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滚动。
他没有去看那些评论。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他说，“我现在闭眼，我会回答我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问题回答。”
顾流安闭上眼睛。
“三。”
“二。”
“一。”
他睁开眼睛，滑动着屏幕，仔细辨认屏幕里的那行字。
“如果爱情不是必需品，那么爱情是什么？”
他把这个问题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流安没有犹豫。
“爱情是奢侈品。”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评论区。
关掉直播。
他端起杯子，把凉水喝完，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徐熙蘅整个人靠在徐淋肩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徐淋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让他好好工作。”顾流安看着徐熙蘅，微微皱了皱眉，“这件事很重要。”
徐熙蘅靠在沙发上没动，翻了个白眼：“顾总，徐淋是你的员工，但这是我家。”
顾流安没反驳。他走到茶几前，开始把散落的文件往文件夹里收。
“行，那我收拾东西，换地方——”
“行了！”徐熙蘅猛地坐直，瞪了他一眼，“我回我房间，让他好好工作行了吧！”
她站起来，从顾流安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在他背后无声地竖了一根中指。
顾流安没回头。他把最后一份文件装进文件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套房子是徐淋和徐熙蘅一起买的婚房。一百二十平方出头，装修是暖色调的，客厅不大，家具挤得满满当当。顾流安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房子的位置——离徐熙蘅父母住的那片别墅区很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徐熙蘅的心思不难猜。
顾流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徐淋的侧脸。徐淋的眼镜反着屏幕的光，手指一刻没停。
“徐淋。”顾流安开口。
徐淋停下打字的动作，推了推眼镜，转过头来：“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顾总？”
“没有。”顾流安摇了摇头。许是记忆里的情感太过浓烈，看到他人的爱情，莫名羡慕：“你们婚事定了吗？”
徐淋的表情愣了那么一瞬。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克制：“劳顾总操心，还没定下来。主要是熙蘅父母那边……”他没把话说完。
顾流安知道他想说什么。徐淋的家庭条件普通，徐熙蘅的父母一直不太满意。
“徐叔叔和姚阿姨那边你们不用担心。”顾流安说，“等事情处理完了，你们挑个好日子把证领了。”
徐淋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想说什么。
顾流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徐淋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不过顾总……”
“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你说。”
徐淋的声音有些犹豫：“这件事结束之后，您打算和庄导怎么……”
他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顾流安看着茶几上的水杯。杯底还有一圈水印。他说：“刚才讲的故事，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
“在我看来，爱情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信任。完全的信任。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不管结果是什么。”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徐熙蘅趿着拖鞋跑出来，举着手机：“快看，热搜第四了。”
顾流安接过手机。屏幕上挂着“顾流安直播”的话题，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小叔没压热搜？”他问。
“压了。”徐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顾流安看清屏幕上的数据，“效果不明显。他压的话题在四十名开外。”
徐熙蘅凑过来看了一眼评论区，啧了两声：“这群人也是够闲的，全在夸你长得帅。”她上下打量了顾流安一眼，“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还是我们家的好。”
她说着，转头看向徐淋。
徐淋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没说。
顾流安看着自己这位平时沉默寡言、滴水不漏的秘书被未婚妻一句话说得耳朵通红，无奈地移开了视线。
“官网的澄清发了吗？”他问。
“发了。”徐淋点开一个网页。
徐熙蘅凑过去看，然后念了出来：“纯情霸总恋爱日记？总裁追爱导演？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现在这些标题都是用AI生成的吗？一个比一个土。仪表堂堂的顾总，情种人设，可以啊。”
顾流安没理她。他拿起刚才直播用的那台备用手机，切到了一个监控画面。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他差不多该到家了。
顾流安忽而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头像。
担心庄望舒会被顾津明的人拦住，他提前安排了人等在剧场那边。后来接到消息，庄望舒去找了曲误，绕了路，但总归没被拦住。
顾流安当时松了口气，心情却算不上好。
监控画面里，门被缓缓推开。
他把手机放下了。屏幕还亮着，此刻的他方才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