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那些冷嘲热讽的声音传入耳中，我都置若罔闻，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那些议论的声音传我耳中，每一句话都让我如芒在刺。

课间，我路过隔壁班，门口正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果然成绩好就是好，就算家里穷，学校也变着法往你手里塞钱。真不知道，要是谭奚去杀人的话，学校是不是都能想办法替她瞒下来。”

旁边的人附和笑着说：“没办法，人家那可是明山一中预定的高考状元。”

我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压不住的苦涩。

可是这些话，我到底没办法反驳。因为我知道，他们说的没有错，这笔补助，就是孟校长发给我的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那天食堂里的情景。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慢慢浮了上来。

这几天面对孟唯，我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和我说话时，我便低头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偶尔敷衍地回应几句，也很快没了下文。

孟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我没有理会。

*

那天晚上，孟唯又像上一次一样，在自行车停放处等我。

她倚着围栏，低着头，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才抬起眼看我，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谭奚，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理我吗？”她的声音很冷。

“我没有。”我停下脚步，语气尽量平静：“我对周围其他人也是这样的。”

“你就是故意不理我。”孟唯说得很笃定。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家都是普通同学……”

“可能毕业之后，都不会再联系了。”我看着她，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所以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没必要……”我表情黯淡下来，顿了下说：“没必要走得这么近。”

说完这些，我感觉有些疲惫，我看着孟唯，语气干涩：“孟唯，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呵……”孟唯忽然冷笑一声。

“所以呢？”

“是因为补助的事情？”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语气里带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你之前不是还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

“现在别人嫉妒你，说几句难听的话，你就把气撒到我身上？”

“孟唯！”

我第一次这样大声叫她的名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说出来的话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平静。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活，这些都不关你的事情。”

我的语气渐渐重了起来：“我将我家里的事情告诉你，并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心，也不是想要你的这份施舍！”

孟唯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随即像是被我的话气笑了：“你是古代人吗？”

她看着我，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为什么还这么迂腐，你要守着你的自尊心，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咸菜配汤？”

她顿了顿，盯着我的脸，说：“你看看你的脸白成什么样了，跟个死人一样。”

“……”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些，却依旧没有退让，只是看着我。

“是，我不了解你。”

“可你凭什么觉得，你就很了解我？”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伸手准备把自行车从车架里推出来。

“谭奚。”她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停。

直到从她身边走过去，我才低声开口：“下次要做什么之前，先告诉别人。”

我没有回头，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

身后没有声音。

我骑上自行车，也没有再回头，车轮碾过地面，渐渐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