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苦。”

她放下杯子，抬头看向我，忽然笑了一下。

“谭奚，你真是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

我其实有些好奇。

不知道在她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话到了嘴边，我还是没有问。

孟唯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悠悠地开口：“你这样的人，会有喜欢上别人的一天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很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人。”

她托着下巴看我，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好像什么事情都能算得明明白白，也不允许自己犯一点人类会犯的错。”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睛弯了起来，饶有趣味地问：“所以我很好奇，机器人也会对人类感兴趣吗？”

我一时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我有些不自在。

像是她在说我，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才看着她，认真问道：

“那你呢？”

“什么？”

“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一次，轮到孟唯愣住了。

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很快低头笑起来。

“这你也不懂？”

她故意叹了口气。

“果然是机器人。你自己去研究一下吧，就像你学速算一样简单。”

“是吗……”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轻轻笑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为什么这样一件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却始终弄不明白？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找到规律，那么喜欢呢？

大概，人本来就是变量。

所以有些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

无解的人，也一样。

我低头看着桌前的水杯，出了会儿神。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雪夜里，那个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站在灯光下，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冰晶，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明亮而生动。

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画面，却清晰得不像话。

我的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我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孟唯。

明明眼前是她，脑海里浮现的，却还是那晚的模样。

我看了她一会儿，又很快移开目光。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地坐在这里，我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平日里的专注。思绪一会儿飘到很远，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绕回她身上。

这不像平时的我。

甚至有些……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