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冰淇淋检票入场,游空山压下了心里的讶然和奇怪,专心和余咸一起参观海洋馆。
大片的蓝,一入门好像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水底海草摇曳,水中鱼类慢悠悠地游,之前喧闹的人群不自觉沉寂下来,默默欣赏着这陆上奇观。
耳边是鲸鱼游过发出的水流声,蓝色的水和影子在空间里轻轻荡漾,如梦似幻,光怪陆离。他们好像真的置身海底,人群变成了洄游的鱼群,赶路,追逐,嬉戏。
好熟悉,偌大的海洋馆,男孩们牵着手慢慢逛,体味人生最奇妙的时刻之一,有人在头顶轻声说,你知道吗,其实,鱼,不存在,不远处的孩子被家长扛在肩头,以隔着玻璃触摸透明脆弱的水母,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偏过脸,小鱼一头撞在玻璃上,随后若无其事地躲进珊瑚丛里……
“游空山,”余咸喊他,“游空山……”
游空山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他把手放在玻璃上,有小鱼好奇地游过来,没有撞到墙上,过了一会儿又无聊地游走了。
刚刚那是什么,之前的记忆吗?真的,毫无印象啊。
余咸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
“没事,”游空山摇摇头。
“想起了,”他顿了顿,“上次来海洋馆看到的画面。”
余咸默了默,追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游空山说:“和现在差不多,但那时四周的画面都大得多,我和,另一个男孩,我们都是小孩子,就比大人腿高一点,他们在我们头顶说话。”
余咸盯着他,歪了歪头。
然后抓住了游空山的手,强硬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游空山的手里,问:“像这样吗?”
“……”
游空山惊愕,因为余咸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因为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两手相握。
“是这样吗?”余咸低头盯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他的小一点,被游空山的手牢牢包裹住,“没错呀,怎么不说话?”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缠绵相交的颈。
后来他们是怎么逛完海洋馆,怎么互道再见,游空山一概不记得了,他浑浑噩噩回到家,心还在天上飘着,脚底好像踩了棉花,落不到地上,也找不着着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