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好像一直在想,真实和虚假只能选一个。但是、诺亚不是泽田弘树,可诺亚是真的。”飞川响说:“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他认识的人和非人,早就把这条线踩得乱七八糟了。
诺亚方舟没有心跳没有身体,可在飞川响的世界里他也是有灵魂的,他是会感到孤独也需要朋友的;死亡是真实的,可所有幽灵留下的情感也是真实的——
【内陆帝国】——世界即是我们,我们即是世界。你终将理解,所有边界都只是尚未被撕开的纸缝。
“飞川?”松田阵平还是很担心他的精神健康:“你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妙啊?”
“我想通了!”他从床边站起来:“之前我好像一直在跟某种东西拔河,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过去。可这世界不可能真的是黑白分明的、下一页可能没有我,也可能没有你们,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可这一页总会结束。害怕它不会让它停止,假装它不存在也没用。
“如果我是纸片人,那死亡是什么?是橡皮擦擦掉?是翻到没有我的那一页?还是……仅仅意味着‘这个角色的戏份暂时结束了’?”飞川响自言自语似的说:“我还是不想死,这一点没变。我还想找到诸伏警官、还想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全国大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没那么怕死了,就是……就算有一天真的要翻页,我也希望自己至少是睁着眼睛看见下一页怎么来的。”
“……这健康吗?”萩原研二问。
“果然还能觉得,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即使你们可能也只是故事的一部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松田哥的脾气如果是被作者画坏的,那这位作者的品味可能还不错,你这款再过十年也会受欢迎。”
松田阵平:“讨打可以直说。”
连爱尔兰都笑了起来。
前往长野的路上,毛利小五郎一路都在抱怨委托人说话信息含糊,说什么虎田家的人死得像被诅咒缠上,还非要请名侦探过去看看;服部平次则坐在另一边翻龙尾家发来的资料,龙尾康司的死也很不对劲,现场同样出现了蜈蚣,两家互相怀疑对方下手,村里还把事情和风林火山扯到了一起。
他们抵达长野时,山间的风比东京冷得多。虎田家和龙尾家的人都已经在等,古旧屋檐下的每张脸压着阴影,两家分立两侧,连空气都像被多年的旧怨切成两半。
等在那里的长野县警一共有三人,拄着拐杖、左眼受伤的男人先开口,声音粗粝,神情很凶:“你们就是东京和大阪来的侦探?”
旁边气质干练的女性刑警上前一步:“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长野县警上原由衣。”
最后一人在东京塔下已经作为临时指挥官和他们见过面了,他微微颔首:“诸伏高明,长野县警。承蒙诸位前来协助。”
“这位是?”诸伏高明问。
毛利兰介绍:“他是我们的同学,飞川响。”
飞川响规规矩矩点头:“诸伏警官。”
诸伏高明也微微颔首:“飞川君。久仰。”
飞川响立刻感到不妙。
服部平次问:“久仰?”
诸伏高明神色不变:“近日东京方面一些案件的卷宗交流和内部通报中,曾提及有位观察力颇为敏锐、时常能提供独特视角的年轻人协助警方,偶有‘灵能侦探’之类的戏称流传。传言未必尽可信,”他上下扫视一番,“但今日一见,飞川君气质特别,倒也不算意外。”
……传言这种东西能不能不要跨县传播。
大和敢助已经不耐烦地用拐杖点了点地:“寒暄到此为止。虎田义郎已经死了,龙尾康司也死了,两家人现在都在互相指责对方,村里还传出什么风林火山的诅咒。你们最好不要再添乱。”
毛利小五郎立刻不满:“喂!这就是你们长野县警对名侦探的态度吗?”
上原由衣及时接过话:“第一名死者是虎田义郎,虎田家的人。第二名死者是龙尾康司,龙尾家的人。两人先后死亡,现场都出现了蜈蚣,因此两家都认为对方在利用武田信玄和风林火山的传说复仇。”
诸伏高明平静道:“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此地与武田旧事颇有渊源,因此相关象征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江户川柯南低声重复:“风、林、火、山。”
服部平次接道:“已经死了两个,那现在到底对应的是哪两个?”
现场气氛因这明确的威胁暗示而更加凝重。虎田和龙尾两家的人闻言,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彼此间的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虎田义郎的话,村里传得最多的是‘风’。”上原由衣翻开手里的资料夹,“他被发现的位置在山路附近,现场有被强风卷动过的痕迹又留下了蜈蚣;另一个死者龙尾康司这边则更复杂,死者被发现时状态同样特殊,因此有人把它和‘山’联系起来。”
“风和山啊。”服部平次压低声音:“那也就是说,如果真有人照着风林火山来杀人,至少还有‘林’和‘火’没出现。”
远山和叶打了个寒战:“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啦。”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摸下巴:“哼,什么风林火山,什么蜈蚣诅咒,最后还不是人干的。”
大和敢助说:“这一点我倒是和你意见一致。”
他们先去了虎田义郎的死亡现场。
此处靠近山林,风从树间穿过,吹得草叶低伏,封锁线外还能看见警方做过标记的痕迹。地面有些地方被踩乱了,泥土和落叶混在一起,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的土腥味。
侦探们蹲下去看地面痕迹,毛利小五郎在旁边听大和敢助说明发现尸体时的情况。飞川响没有立刻靠近中心位置,而是在封锁线边缘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