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刚才真的在想‘太好了,省钱了’吧?”
飞川响喉咙疼得要命,还是小声说:“……没有。”
“你迟疑了。”
“我、刚醒……”
“你以为我不认识你?”
“……”
“小响,你刚才差点把自己淹死。”
“我没有想死。”飞川响说。
死的念头从未在脑海中出现。他只是觉得水里很安静,可以稍微睡一会儿。
松田阵平正在从事用浴巾和人类制造一个蚕蛹的伟大事业:“以后【孤注一掷】结束后,不准一个人洗澡一个人锁门和摘戒指。”
新鲜出炉的毛毛虫挣扎抗议:“我的人权……”
松田阵平拍了拍“蚕蛹”的脑袋,淡淡道:“你的人权刚才已经跟血一起流进下水道了。”
萩原研二还附和:“对。”
飞川响转动眼睛,果然看见【无名素戒】在洗手池的台面上:“对不起。”
“不、别道歉。”萩原研二说:“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记住刚才发生了什么。刚刚那个声音也对你说话了吗?”幽灵们把戒指重新套回他手指上。
熟悉的触感贴住皮肤,一根重新系上的安全绳。
“……‘他’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了。”
“他放屁。”这对幽灵幼驯染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你们两个要不要稍微组织一下语言?”
“有什么好组织的。”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补充:“小阵平的表达虽然粗糙,但我非常赞同正确性。”
“死亡是不必要被挽回的。”萩原研二说:“我们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小响。你对幽灵来说重要的是……你让我们不再只是死了。”
“是啊。”松田阵平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集体幻觉——听见没有?”
“听见了。”
手机扬声器里的泽田弘树恰逢其会地加入战场:“你现在有头痛、视物模糊、耳鸣、恶心,或者想再次入水的冲动吗?”
“没有。”飞川响回答:“怎么感觉像是在填问卷……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他终于还是顺利回到床上了,虽然折腾到现在已经进后半夜。
简单交流了一下刚才彼此视角发生的一切都有多恐怖,萩原研二问:“……那个声音是【循循善诱】?‘他’如此自称吗?”
“不。”飞川响回答:“就是技能提示的声音。至少在我的视野和脑内提示里,它显示的是【循循善诱】。它本来就在我脑子里,一般来说听起来都是我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萩原哥的声音。”
“……睡吧。”萩原研二说。
飞川响勉强睁开眼看他,总感觉有什么即将要瞒着他发生……?
萩原研二弯着眼睛:“我们都在这里哦。今晚不会再有噪音了,晚安,小响。”
“……”他闭上眼睛,松开手指。
……
“这很离谱。”萩原研二说:“我们一直把那个技能面板当成他能力的表现形式,对吧?平时那些技能会吐槽提示和给出检定结果,听他的表述就像是人格化的系统语音。”
“IF。”泽田弘树说:“您听说过这个词吗?”
松田阵平皱眉:“某种游戏里的分支剧情术语?”
时代变化太快,他们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形容。
“它是‘What If’的缩写,在多元宇宙和平行时间线理论中,代表着‘如果’——即世界线的无数种可能性。”泽田弘树说着,顺手点亮飞川响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会自行分支的树状图:“每一次重大的抉择或生死事件,都会让世界线产生分岔。比如在这个基准世界里,萩原警官在七年前殉职,但在某个极其遥远的分支——某个‘IF线’里,也许死在七年前那场爆炸里的是松田警官,而萩原警官活了下来。”
“假设那确实是某个IF线的我。”萩原研二说:“那它为什么会通过【循循善诱】出现?”
“因为萩原先生和这个技能相性最高?”泽田弘树推测:“我们来拆解一下【循循善诱】的底层逻辑——它对应引导、说服、安抚、以及深度的心理诱导。我猜……萩原先生您生前最擅长的,恰恰就是沟通、共情以及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