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暂时没有动静。那个男人似乎真的站在外面等待,在这十五分钟里他还不敢贸然进来打断一个“正在替他听皮斯克遗言”的灵媒。
松田阵平切开一个极窄的半月形的口子,蜂蜡受热后软化,边缘微微卷起。他充分发挥了幽灵介于虚实之间的特质,指尖几乎贴着玻璃和蜡层之间滑进去,把那卷薄得像黑色虫蜕一样的微型胶片夹了出来、又趁着蜡还没完全冷却用手指把它按压回去,最后点亮第二根火柴燎了一下接缝处,消除切割的痕迹。
蜡液表面在高温下微微融化,几秒钟后,又重新凝固成原本粗糙古朴的模样。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里藏过东西,普通人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蜂蜡被动过。
“搞定。”松田阵平将那卷黑色的微型胶片抛给飞川响,随着胶片离手,他自己连同尾指的光芒也随之黯淡几分。
飞川响把【框架】挂在领口上,伸手抓乱自己的头发,借一个失败的【坚韧不拔】调整状态,脸色很快变得苍白,神情也萎靡。
“可以了。”飞川响凭记忆对松田阵平的位置比了个手势,随后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道:“松本管理官,请进吧。”
推拉门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被拉开了。
“松本清长”大步跨进来,第一时间锁定了桌子上那瓶原封不动的酒。
他将目光转向瘫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仿佛刚生了一场大病的飞川响,声音压抑着某种狂热的期盼:“你听到了什么?”
“咳咳……”灵媒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手指微微颤抖着抵住额头,用一种空灵而疲惫的声音缓缓开口:“那场火太大了,烧断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在这瓶酒里,抓住了枡山先生最后留下的一丝残影。”
他抬起眼帘,目光毫无焦距地越过男人的肩膀,看着某个不存在的虚空般、一字一句地复述出刚才通过【内陆帝国】窥探到的真实过往。
原封不动的话语如同精准的狙击子弹,瞬间击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那是他刚获得代号时,皮斯克亲自为他倒酒时说过的话。除了他们两人,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状:“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
“他很遗憾。”飞川响的声音变得低沉,带上了一种长辈特有的叹息和告诫:“他说,你太容易被愤怒驱使了。所以他没能把它交给你。”
“但枡山先生留下了最后一句忠告。”飞川响说:“有点奇怪,您要听吗?”
“——请说。”
“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孩子。不要做扑向火焰的飞蛾,要做藏在暗处、能一击切断毒蛇七寸的利刃。”
“我明白了。”良久,“松本清长”缓缓直起身:“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你的报酬……之后我们再细谈。总之,不会亏待你的。”
飞川响没有任何停留,打了辆车直奔米花町二丁目的阿笠博士家。
“就是这个,博士!”
地下室里,飞川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微缩胶片递给阿笠博士,江户川柯南立刻凑了过去。
“天哪,这么小的微缩胶片,还得用高倍显微扫描仪才能读取出来。”阿笠博士戴上放大镜,立刻转身摆弄起仪器:“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把它转码成数字图像。”
交接完东西,飞川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离开那个房间起起,他的视野右上角就浮现出了一串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数字,那是【孤注一掷】副作用即将降临的警告。
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又会失明失聪或者直接厥过去。但奇怪的是,随着倒计时归零,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剧痛,视觉和听觉也都正常。
除了心里隐隐有些发空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看来技能树发善心了!他对小侦探说:“那我先回去了,唉、今天装神弄鬼出了一身冷汗。”
江户川柯南表示回去好好休息,他满口答应下来。
……
“我去洗澡。”
松田阵平靠在窗边:“你刚才那个技能副作用确定没来?”
“倒计时都快走完了。”飞川响说:“没瞎,没聋,也没发烧。状态挺好。”
这句话槽点太多,松田阵平一时竟然没能立刻挑出最该骂的那一个。
飞川响已经拿着换洗衣服往浴室走去,临关门前还补了一句:“十分钟。洗完就睡。”
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00:00:00。
数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