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孩子去找孩子,让受害者去引来新的受害者。这样路人不会警惕,监控不会显得异常,被带走的孩子甚至会在最初几分钟里保持信任。
“这样那些孩子也会变成共犯吗?”
朱蒂和飞川响都没有回答他。
法律会有法律的判断,调查会有调查的区分,但从小圣徒之家的角度来说,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让被害者参与引诱,让孩子亲手把别的孩子带去“安静的房间”,让罪恶从成年人手里分散到未成年人身上。这样即使有人逃出来,也会因为羞耻、恐惧和自责而更难开口。
参与的孩子觉得自己是凶手,所以更不会求救。
……是这样吗?
朱蒂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想到了那个偷钱包的孩子?”
“嗯。”飞川响说:“他听到‘教会’反应很奇怪,也很熟悉那片街区。我现在觉得他可能也和小圣徒之家有关。”
本堂瑛祐立刻翻到那一页:“他不一定是诱拐者,但他可能知道他们怎么带走孩子。”
“或者他就是被训练过的人之一。”朱蒂说。
【通情达理】(困难:成功)——如果一个孩子被教会用别人的死换来自己的热汤,他到底从哪一刻开始变成加害者?警告:这个问题没有能让你舒服的答案。
本堂瑛祐把所有类似证词重新整理出来,终于在地图上画出几条新路线。
那些路线最终都绕向几处监控盲区。盲区之后,孩子们就没有再出现在公共画面里。成年人如果存在,也一定是在那之后接手。
“我们要找交接点。”朱蒂说:“不是只找那个带路的孩子。既然带路的是前端,后面一定有人接。”
“儿童慈善车、临时医疗车、福利机构转运车?”本堂瑛祐一边写一边说:“如果孩子是自己跟着走,后面需要一个看起来合理的转移工具。”
飞川响低声说:“安静的房间。”
两人同时看向他。
“那些孩子一直说,不要去安静的房间。”飞川响说:“也许那不是最终地点,而是交接后的第一个地方?”
“如果他们只接近落单的孩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装成目标?”本堂瑛祐像是也知道这个想法很危险,很快补充:“呃、我不是想逞英雄。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受控环境,让他们以为有合适目标,然后在交接的时候——”
“不行。”飞川响说:“我们不知道他们用不用药,转移速度还有成年人到底在哪里接手,万一还有内线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我已经有些超出他们的目标年龄了。他们既然会训练孩子做前端,就说明他们很擅长判断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带走。高中生未必能骗过他们……骗不过他们就不是诱饵,是警报了。”
“你提出的方向是对的,方法不对。”朱蒂说:“我们从交接点入手吧。”
“我明白了。”
朱蒂把可信任的同事帮忙调来的车辆记录摊开。
几家儿童慈善机构名下确实有流动餐车和医疗车,路线看似随机,实际上经常出现在失踪地点附近;几辆福利机构转介车的车牌曾在夜间经过监控盲区周边,却没有留下完整行程;还有两辆临时医疗救助车登记在不同壳机构名下,实际维修和物资补给却指向同一家旧仓储公司。
嚯,三个全中。
“这里。”他低声说。
朱蒂走过来。
地图上,几处监控盲区之后的路线最终都绕向城市边缘同一片区域。那里有废弃厂房、旧仓库、几家已经停用的社区服务中心,还有一处名义上废弃多年的儿童疗养院。
朱蒂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这地方我父亲手记里出现过。”
“废弃多年却仍有慈善医疗物资流入这件事就已经很奇怪了。”本堂瑛祐说:“食品、毯子、一次性医疗用品、儿童固定带、基础镇静药品……”
虽然分散到不同基金会名下,但最终还是汇入同一片区域。
朱蒂:“看来不是普通窝点。至少有医疗转运能力。”
本堂瑛祐低声说:“那我们要申请搜查吗?”
朱蒂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能急。我们必须找到更直接的犯罪证据。而且——如果地方系统里有人和他们有关,常规申请很可能会提前惊动他们。”
“我们可以找他们下一次交接。”朱蒂把几张最新资料放到地图边缘:“从目标筛选开始。病弱儿童、临时收容点、没有稳定监护人、最近接触过慈善医疗项目。既然他们是有选择地带走孩子,就一定会有下一份目标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