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瑛祐则从那本画册里注意到另一个东西。
那不是主要内容,只出现在画册最后几页的角落。
男孩画了很多黑影、门、桌子和自己,最后一页却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白色的小羔羊,身体中央被画成空心,旁边还有几条像线一样的东西。画得很幼稚,可能只是孩子从哪里见过的标志。
他还是把它拍下来,贴进笔记本。
“我感觉、这个图案……不像随手画的。”
“你在哪里见过?”飞川响问。
“现在还没有。”本堂瑛祐说:“但我觉得以后会见到。”
他们仍然没有找到泽田弘树。
回去的路上,本堂瑛祐说:“响,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是一直在找同一个人,却总是找到别的孩子?”
飞川响看着街边逐渐亮起的路灯:“……可他们也不像是偶然站在路边,明天见吧。”
“明天见。”
第三站是图书馆儿童电脑区。
如果要在泽田弘树生前留下的地点里挑一个最接近他的地方,图书馆本该排在很前面。
图书馆儿童区有公共电脑、检索机、旧式终端、开放网络和长时间无人打扰的座位。
对于一个过早被大人带离普通童年的孩子来说,这种地方才是他的安全区。
本堂瑛祐提前查好开放时间。
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儿童区还很安静,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绘本书架旁低声说话,阳光从高窗落下来,照得桌面一片柔和。
电脑区在角落里,一排旧机器和几台更新过的公共终端并排放着,旁边贴着“每次使用三十分钟”的提示。
“这里以前应该换过设备。”本堂瑛祐翻着笔记说:“但不是全部换掉。旧检索系统可能还保留了一部分历史记录,不过普通用户应该查不到。”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飞川响说,“真的越来越像准备考入职笔试的人了。”
“我现在听起来很可疑吗?”
“非常有前途。”
飞川响走到一台老旧检索机前。机器外壳泛黄,屏幕边缘有细小划痕,键盘上某几个字母被磨得发亮。检索机屏幕闪了一下。
本堂瑛祐立刻抬头:“怎么了?”
飞川响没有回答。屏幕上的输入栏自动跳出了几个数字:
0 3 1 7 1 9 8 9
下一秒,那串数字又消失了。检索界面恢复正常,像刚才只是接触不良。
本堂瑛祐愣住:“系统故障?”
“……也许。”飞川响说。
“03171989。”本堂瑛祐低声重复:“像日期?三月十七日,一九八九年?可是泽田弘树应该不是这个出生年份。”
“也可能不是日期。”飞川响说:“先记下来吧,是乱码也说不定……”
他们又走向儿童电脑区。那里有几台旧电脑仍然能开机,系统经过重装,但启动速度很慢。管理员给了他们临时访客权限,强调不能查看个人隐私数据,也不能擅自拆机。本堂瑛祐连连点头,飞川响则坐到最靠角落的一台电脑前。
电脑启动后,桌面停顿了几秒,浏览器自动打开。
默认搜索栏里,光标停在一个词上。
「Ark」
飞川响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住。
本堂瑛祐凑过来:“这个……不是你输入的吧?”
“不是。”
“那是浏览器记忆?”
“有可能。”
飞川响没有按下回车。他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是谁?”
屏幕没有回应。
光标闪了两下,搜索栏忽然清空。浏览器回到默认主页。
刚才那点异常像被人从水面抹掉,只剩飞川响和本堂瑛祐面对旧系统界面。
“消失了。”本堂瑛祐说。
“嗯。”
“你觉得是泽田弘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