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声音渐渐远了。飞川响收回视线,铃木园子已经把邮件转发给他。屏幕上写得比她刚才念出的还要具体:
帝丹高中弓道部男子正选、原定参加东京都个人选手权大会。他最近为了赛前状态,每天放学后留下加练。
昨天傍晚,他在独自进行第三射时,看见安土方向掠过一道白影,同时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不要再射了”。他当场失手,后退时摔倒,手腕受伤,现在已经无法握弓。
部员们本来以为是恶作剧,可这几天道场里早有“第三射白影”的传言,说凡是加练到第三射的人,都会看见穿白衣的人影从靶前经过,劝射手停下。
“第三射白影。”飞川响念出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弓道部内部怪谈企划案,命名水平还可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帝丹不可思议’。”
毛利兰担忧道:“可是如果真的有人受伤,就不是怪谈那么简单了。”
“总之,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帝丹高中弓道场在校园一角,离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区本该热闹,可今天弓道场周围明显安静得过分。远远看去,几名穿着弓道衣的部员聚在门口,低声说话,神情都有些不安。红褐色木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木材和草垫味,安土方向的灯还亮着,靶子孤零零地立在远处,像在等待某个没有完成的动作。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见铃木园子,立刻迎上来:“铃木同学!你真的把飞川同学叫来了?”
飞川响:“……”
毛利兰轻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受伤的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仓田前辈已经去医院检查了。”马尾女生说。她是弓道部二年级经理,叫小野寺千夏,说话时眼睛还时不时往道场里瞟:“医生说本来就有劳损和轻微扭伤,昨天摔倒以后伤势加重。前辈原本是我们男子组最有希望在东京都个人选手权大会里拿到好成绩的人,现在可能连预选都参加不了了。”
“本来就有劳损?”飞川响抓住关键词。
小野寺千夏愣了一下,点头:“嗯……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仓田前辈最近手腕状态不太好。但是他自己一直说没事,还坚持加练。他说个人赛机会难得,如果现在休息,前面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伊达航目光扫过弓道场内部,低声说:“我没感觉到这里有灵体活动的痕迹,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现在他们已经有这样的功能了吗。
他们走进射场。木地板被擦得很亮,射位的位置规整,矢道通往安土,靶子周围的沙土有被人重新整理过的痕迹。道场墙边放着备用弓、箭筒和几件旧弓道衣,窗户上方有一排玻璃气窗,靠近西侧的墙边立着一个陈旧的展示柜,里面摆着奖状和奖杯。
【见微知著】(普通:成功)——所谓*白影*没有留下脚印……玻璃擦得太干净了。展示柜最外层的玻璃上,有一道不属于日常清洁的手指印,角度正好对着安土。
飞川响走到展示柜前,蹲下来看了看。毛利兰跟过来:“发现什么了吗?”
“可能是鬼很爱擦玻璃。”飞川响说。
铃木园子抱住手臂:“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讲鬼故事,很可怕欸。”
“那换一种说法。”飞川响伸手指了指展示柜玻璃上的细痕,“有人最近动过这里。不是每天清洁那种擦法,是为了调整反光角度反复摸过。”
小野寺千夏听得茫然:“反光?”
飞川响没有马上解释。他沿着展示柜玻璃反射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见西侧高窗和安土旁边的一小块白墙。傍晚的光线从窗外斜斜照入,如果有人把白色物体挂在特定位置,再通过玻璃反射投到射手余光里,确实可能形成一道一闪而过的白影。尤其弓道射手在会、离那一瞬间高度集中,视野边缘突然出现东西,很容易被吓到。
“昨天仓田前辈加练的时候是几点?”
“差不多五点四十。”小野寺千夏回答:“那时候其他人基本都离开了,只剩几个一年级在外面收拾东西。”
飞川响看向西侧窗户。这个季节的傍晚光线刚好偏低,照进来的角度与展示柜反光吻合。他又走到安土附近,蹲下去看沙土边缘。那里有一截白色细线,恐怕旧衣服被粗糙木刺刮下来的一点线头。他用纸巾把它捏起来,转头看向墙边那几件旧弓道衣。
“这些旧弓道衣是做什么的?”
“备用的。”小野寺千夏说:“有时候新生忘带会临时借用,不过那几件太旧了,基本没人穿。”
毛利兰走过去翻了翻,其中一件白色上衣的袖口果然有被勾破的地方,破口很新。旁边的木架上还残留着一点细小划痕,像被细线反复拉动过。他抬头看了看横梁,又看向门口几个部员。人群里有个一年级男生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见微知著】(困难:成功)——那种表情不是目击怪谈的惊恐,而是*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后悔。
飞川响没有立刻点破:“请问昨天最后离开的一年级是哪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