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这所学校被冠以家族之名,叫做‘白马女子学塾’。”白马探带着飞川响慢慢踏上坡道的石阶:“后来在关东大地震中,周边的建筑几乎毁于一旦,唯独学塾里那座礼拜堂的钟楼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大地震后的那些日夜,钟楼的钟声成了附近灾民们重要的精神寄托。从那以后,附近的居民都称它为‘钟之坡上的女校’。于是,在二战结束后,学校顺应民意,正式改名为‘圣钟坂女子学园’。”
“虽然它是一座有基督教传统的女校,但学生并不一定信教。学校至今仍然保留圣诞节、复活节、圣母月和毕业弥撒等仪式,其中圣母月活动是每年五月最重要的校园仪式之一。”
“圣母月。”飞川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学生的死亡事件还牵扯到学校的历史吗?”
“至少校内传闻已经把死亡事件和学校历史联系起来了。”白马探回答:“传闻声称,钟楼里有一位从创校时代留下来的‘圣女’,古往今来失踪或死去的学生都是被她带走了。第一起死亡发生在圣母月活动后,第二起发生在圣诞节前后,第三起发生在学园祭后。”
飞川响低头翻到下一页。
第一名死者,高峰千鹤。
照片上的女生短发利落,眉眼端正,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资料里写着:风纪委员,剑道部成员,曾任副将。死亡地点:旧校舍。官方结论:坠楼意外。
“第一名死者是高峰千鹤。”白马探说:“她死在旧校舍,死因是坠楼。因为旧校舍当时已经不再作为日常教学楼使用,出入记录混乱,警方最后以意外结案。”
“疑点?”
“她为什么会去那里。旧校舍不是完全封闭,但学生通常不会在活动结束后单独前往。高峰千鹤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进入危险区域。可是她死前没有留下约见记录,也没有明显自杀动机。”
第二页是水原澪。
照片里的女生表情温和,站在圣歌队合影中,手里拿着乐谱。资料写着:圣歌队成员。死亡地点:游泳馆。官方结论:溺水意外。
“第二名死者是水原澪。”白马探继续道:“她死在游泳馆。校方解释为夜间误入后失足落水,但游泳馆在那个时间段本应关闭。门锁没有明显破坏痕迹,值班记录也对不上。”
第三名死者,御影灯。
这张照片上的女生看起来比前两位更怯弱一些。资料写着:戏剧社编剧,负责今年学园祭舞台剧《公主与骑士》的部分文本整理。死亡地点:社团活动室。官方结论:心脏病发作。
白马探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第三起最让我在意。”他说:“御影灯有心脏病史,这一点并不假。单独看、她死于心脏病发作似乎说得过去。但她在学生中有一个很明确的传闻——她非常怕鬼。怕到日落以后几乎不会离开宿舍,更不可能一个人去社团活动室。”
飞川响抬眼:“她死亡时间是晚上?”
“学园祭结束后的夜里。”白马探点头:“地点是戏剧社的社团活动室。那间活动室所在的楼层夜间照明不足,附近还存放着戏剧社用过的面具、假发、投影布景和音响设备。警方认为她可能是回去取遗落物品时发病,但从她的性格和习惯来看,这个解释很勉强。”
飞川响重新翻看三份资料。
旧校舍坠楼,游泳馆溺水,社团活动室心脏病发。
“你怀疑三起事件背后有同一个人?”
“我怀疑至少有同一套逻辑。”白马探回答:“凶手是否为同一人,目前还不能断言。但三起死亡都发生在校内相对封闭、象征性很强的地点。三处死亡地点看似没有直接联系,却都被学生怪谈反复提及。”
“怪谈。”
“对、圣钟坂有七不可思议。”白马探说:“钟楼、旧礼拜堂、不会干的白伞、圣塞西莉亚图书室里没有编号的记录本、夜里会响起的第八声钟……这些传闻本来只是校园文化的一部分,但三起死亡之后,学生开始把它们和所谓‘钟楼的圣女’联系起来。”
飞川响慢慢合上文件夹:“所以你找我是想确认这些怪谈是不是只是人为利用。”
“准确地说,我想确认两件事。第一,三名死者是否真的留下了可接触的信息。第二,圣钟坂的怪谈是否存在超出人为布置的部分。”
“我目前已经有理由怀疑三起死亡都并非单纯意外,但还没有足以把它们串联起来的决定性证据。御影灯的案件最可疑,因为她的死亡时间、地点和个人恐惧明显矛盾;但前两起案件也有类似的‘为什么她会去那里’的问题。侦探能追问活人的动机和物证,但如果死者自己仍然停留在现场,也许你能听到我无法获得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