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知著】(困难:成功)——恐怖的洞察力。仅仅通过短暂的观察,他就无情地剥离了你的伪装,这颗大脑相当聪明,所以在他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破绽百出。你好像变成了一枚棋子。
“哈哈、别在意别在意,我没有深究的意思,冒犯到你的话,我很抱歉。”羽田秀吉摆了摆手:“好了、聊的时间有点久,我也该去找女朋友啦。再见、伊藤三段——希望我们能在棋盘两端再见。”
两人并肩下楼,走出了日卖电视台的大门。初秋的微风迎面吹来。
“那个、”伊藤结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伸出手:“飞川同学,这个送给你。”
飞川响低头接过,发现是一枚木质棋子,上面刻着两个字:飞车。
“这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一枚将棋棋子。刚才的对局中,我也是利用‘飞车’的打入,切断了对手所有的退路,最终拿下了胜利。”伊藤结子说。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棋子,送给我吗?”飞川响向前伸手,示意可以还给她。
“正因为有意义,所以才一定要送给你。”伊藤结子也露出微笑:“我的母亲早年去世。如果当初没有你的帮助……如果我真的被舅舅夺走了外公留下的遗产,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安心地下棋。”
“我将不得不把本该用来钻研将棋、用来复盘的时间,全部花在四处打工和谋求生活上。那样的话,我成为‘女性职业棋士’的梦想,就真的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对将棋来说,‘飞车’是横冲直撞、威力最强大的大子。而在我人生的棋盘上,飞川同学,你就是那枚从天而降的‘飞车’。”
“所以,请务必收下它。”
她的笑容越发灿烂:“虽然不知道飞川同学未来想做什么,但我希望……你今后也能像这枚‘飞车’一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障碍,都能直线破局,一往无前。”
【内陆帝国】——这是你收到过最好的、最喜欢的报酬。
“……谢谢你。”飞川响收起棋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在棋子落入口袋的同一瞬间。
【???】——你听说过吗?
【???】——曾经的道川九段、道川家、是以保守和传统闻名的。
【???】——在那个固执的老人的世界里,女人是不可以坐在那张代表着厮杀与野心的棋盘一侧的。所以,他亲手断送了道川万记、他亲生女儿的将棋生涯。他发自真心地认为作为一名家庭主妇生活下去,才能散发她真正的光辉。
飞川响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地掺入晚风:“伊藤同学、我、我想问……你外公他,支持你下将棋吗?”
伊藤结子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半秒。
也只有半秒。
她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对飞川响笑道:“不论如何、”她不容置疑地说道,“我都会继续下将棋的。”
飞川响在这一刻终于深刻地理解了将棋的真理:榨干每一个战俘的剩余价值,为了那个最终的王座,可以牺牲一切。
她确确实实最感谢他。
因为他确确实实是她最完美、最锋利的那枚“飞车”。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有什么效果,可如果当初没有他,她无法名正言顺地从那个杀人犯舅舅手里名利双收地夺回一切。
【???】——不问问她吗?她是不是知道她外公的真正死因,她舅舅的动机又是否……
飞川响没有说话。口袋里的木制棋子硌着他的指腹。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他和伊藤结子之间就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她也只是下出了一招……最优解吧。
“是吗。”他说:“我也祝伊藤同学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还会再来看你的比赛的。”
听到这句话,伊藤结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柔软。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飞川同学的能力哦。我知道你是真正能沟通两个世界的人。”她微微低下头,看着地面上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声音里多了属于少女的怅然与遗憾:“我唯一觉得有些可惜的是……当初跟在我身边、被你看见的幽灵,为什么不是我的母亲呢。”
她计算了一切,谋划了一切,却唯独算不到死后的灵魂究竟会以怎样的执念留在人间。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带着她的份一起往前走了。”伊藤结子重新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以后的晋级赛,我还会继续把门票寄给你的。再见啦,飞川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