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输了。”对方棋手颓然低头,微微鞠躬。
演播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赛后、走廊外。伊藤结子换下了比赛时的正装,穿着一件简单的常服朝飞川响小跑过来。获得胜利后的喜悦让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生机。
“飞川同学,久等了!”她在飞川响面前站定,背着手:“刚才的比赛看懂了吗?是不是没想到我下棋是这样的风格?”
飞川响点点头:“是的,我不太懂。不过看了刚才的比赛……我的体验非常震撼。你在下棋的时候,那种将对手冷静地逼入绝境的压迫感,非常厉害。你坐在棋盘前的时候闪闪发光。”
伊藤结子愣了一下,虽说是来讨夸奖的,但飞川响说得太直白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飞川同学。”
“其实我的外公和我的母亲比我更热爱下将棋,外公曾经是职业棋手,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外公的姓氏、真是抱歉,因为一听是道川的话,感觉会很容易联想到道川九段……”
他早就知道她外公的姓氏了,只是得知的方式异于常人。
“但是,我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就因为结婚组建家庭、加上将棋界对女性苛刻的年龄限制和制度壁垒,最终不得不遗憾地结束了自己的将棋生涯。”伊藤结子低下头,双手交握,又仰头看他:“我悄悄地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甘心只做女流棋手……我想做女性棋手!我要通过奖励会四段审核,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性职业棋士’!”
飞川响微微睁大眼睛。
她满眼野心地宣布:“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要坐到那个将棋界的最高舞台上,去挑战羽田秀吉!”
飞川响捏紧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坏了,刚才光顾着查规则忘记查人物了,羽田秀吉……谁啊?应该跟将棋有关而且很有名,但是他第一反应是历史上的另一个“秀吉”……
“真是不错的眼神啊。能有这样的野心,我也非常期待能在未来的最高舞台上见到你哦。”
走廊的拐角处走出一个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伊藤结子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瞬间瞪圆了眼睛:“‘太阁名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很、很厉害吗。飞川响想:这看起来就是位刚在网吧熬了三天三夜的颓废青年啊……
“啊哈哈,只是碰巧路过而已。”羽田秀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没有架子地笑:“我的女朋友是警察。今天警视厅交通部刚好在日卖电视台有一场交通安全宣传的录制活动,我是来接她下班的,刚好在后台看了你刚才的转播。”
“道川家的棋风,一向是以坚固的防守和如同城墙般密不透风的‘矢仓’战法闻名。”他收敛笑意:“不过,伊藤棋手,你刚才的棋风却和他们完全不一样。那种不惜一切代价撕开防线、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性,罕见漂亮。你走出了属于你自己的路。”
羽田秀吉并不吝惜对这个刚刚赢下女流晋级赛的高中生给予肯定:“职业棋士的道路极端残酷,尤其是对女性而言,你要打破的不仅是对手的防线,还有厚重的偏见。但我相信,带着这样具有攻击性的棋风和不破不立的决心,你一定能做到。所以、我随时恭候你的挑战。”
“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非常感谢您的指教!”伊藤结子眼眶通红,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而用力的大躬。
好燃。飞川响愣愣地想,感觉他不应该在这里。作为背景板来说他也太格格不入了。
就在飞川响试图默默后退半步的时候,羽田秀吉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好奇道:“这位一直很安静的同学,我其实从刚才就有些在意了。你戴着这副平光镜,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飞川响说:“……为了装深沉。高中生总喜欢买点没用的时尚单品。”
“是吗?”羽田秀吉笑了笑。原本看起来还像没睡醒的眼睛里突然泛上清明的光辉:“可是,你镜片的边缘完全没有折射光线的焦距畸变,这说明它没有任何度数。其次,你刚才看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时,瞳孔自然聚焦,没有丝毫眯眼的微小动作,说明你的视力好得惊人。”
【亡魂来电】——*滋滋*
嗯?这个人的身上也有跟随的鬼魂吗?但是、信号十分微弱,或者作为幽灵的对方还并不需要接线……飞川响没能连接上这个信号。
羽田秀吉的声音将走神的他拉了回来:“最重要的是,你这副半框眼镜款式老旧,也完全不符合现在高中生追求精致的审美。而且,能看出你显然不是一个热衷于在外表上花心思去打扮自己的人。你更注重实用性。”
“不需要矫正视力,也不是为了追求时尚。你刚才推眼镜的动作又非常频繁。每次推完,你的视线都会出现非常细微的偏移,看向那些……空气。”
年轻男人凑近观察,面露探究:“所以我猜,对你来说、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只有戴上这副眼镜,才能看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