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孝陵司香,听着是个差遣,实则就是个活死人墓!让他一个养尊处优、曾经批红掌印的司礼监大太监,无权无势,身无分文去那陵寝里扫一辈子落叶……这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罪,比一刀砍了他,还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子们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
先帝的诏书只说免死,可没说免他抄家,更没说免他去守陵啊!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李鹤激动得浑身发抖,朝着皇城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声音哽咽:
“能想出此等破局之法的,绝非常人!定是朝中有擎天白玉柱,在为我大明肃清寰宇!”
“定是于谦于阁老!”
“不错!除了于阁老这等刚正不阿、又深谋远虑的国之栋梁,还有谁能布出这等扭转乾坤的神仙局?!”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长街之上,百姓们欢呼雀跃,歌颂朝廷圣明。
此时,大内深处,清宁宫。
“咔嚓——!”
暖阁内,干脆的响声,一枝开得正艳的主枝应声而断。
断枝砸在金砖地面上,殷红花瓣碎了一地。
殿内侍候的十几名宫人,早已伏跪一地。
“好一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搬出了先帝遗诏,结果他们表面上尊了先帝的旨意,背地里,却把金英扔到南京等死……这是在打哀家的脸啊!”
“太后息怒……”桂姑姑颤声道,
“奴婢派去打探的人说,现在外头都在传,说定是于谦于阁老的手笔……”
“于谦?”
孙太后眼皮微抬,
“朱祁钰这是觉得翅膀硬了,有于谦撑腰,就可以一点点剪除哀家的羽翼?”
孙太后将手中的赤金錾花剪子随手扔在紫檀桌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她拨弄着腕上佛珠,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空。
金英一倒,她在前朝最大的耳目就断了。
“朱祁钰既如此绝情,那就别怪哀家心狠……”
“桂姑姑!”
“奴婢在!”
“去传内阁高谷!告诉他,明日早朝,让百官给哀家紧紧咬住‘立太子’之事!哀家倒要看看,金英案已结,他还有什么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