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正午。
鼓楼大街的申明亭外,积雪未化,寒风凛冽。
“当——当——当——”
一阵铜锣声自长街尽头响起。
“朝廷张榜!闲人退避——”
几名腰挎雁翎刀的衙役鸣锣开道,快步走到申明亭前,将一张盖着三法司鲜红大印的榜文,‘啪’地一声贴在了亭柱的木板上。
“张榜了?前两日高阁老在朝堂上奏立储,莫不是出结果了?”
“走,去看看!”
原本冷清的街道瞬间活泛起来,百姓和士子们如潮水般涌向榜文。那几名太学生也按捺不住,仗着年轻力壮,硬是挤到了最前排。
“李兄,你眼神好,快念念,上面写了什么?”后头不识字的百姓焦急地催促。
站在最前面的太学生李鹤,仰着头,目光快速扫过榜文。
起初,他神色还显麻木,可刚看了两行,他瞳孔不由一缩,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紧接着,他浑身战栗,呼吸都粗重起来。
“李兄?你怎么了?到底写了什么?!”
“写了……写了……”李鹤激动得嘴唇直哆嗦,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同伴的肩膀,眼眶通红地嘶吼出声,
“金英案判了!判了!!”
“判了又如何?”同伴苦笑一声,“有先帝的免死诏书在,顶多也就是罚俸降职,过两年风头一过,他还不是照样……”
“不!不是降职!”
李鹤指着榜文,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榜文上说,念及宣宗皇帝遗诏,特免金英死罪!”
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叹息。果然,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是——”李鹤忽然拔高了音量,
“朝廷有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褫夺金英身上一切官服印绶,抄没全部家产!发往南京,充任孝陵司香太监,终身给太祖高皇帝守陵,无旨不得回京!”
李鹤沙哑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
前一刻还沸腾的人潮,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三息,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
“抄家?!发配南京?”
“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生颤巍巍地挤上前,死死盯着榜文上的大印,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绝了!这一招,当真是绝了啊!!”
“老先生,这去南京司香守陵,难道比砍头还厉害?”旁边有不懂行的百姓大声询问。
“你懂什么!”老儒生激动得胡须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