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物在,大明律例便成了一纸空文!那祸国殃民的阉党,如今竟不用死!苍天无眼呐!”
“若这阉贼不死,我等寒窗苦读修来的圣贤书,还有何用?”一名太学生忽然站起,咬牙切齿,
“连三法司的堂官都能被他拉下水,如今铁证如山,他竟还能全身而退!今日他能凭一道遗诏保住性命,明日就能死灰复燃,继续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那太学生越说越悲愤,指着皇城的方向: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岂不全是蝇营狗苟之徒?难道我等将来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也要去向一个阉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若真如此,这官不当也罢!”
“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先帝的免死诏书,谁能不认?”
……
大堂内,悲愤的情绪不断蔓延。不少士子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中,不知是谁,突然拍案而起,悲愤高呼:
“朝堂衮衮诸公,惯会装聋作哑!若非那位留下《讨国贼疏》的无名义士,拼死撕开这阉党的画皮,把事情捅破了天,我等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这一声,犹如火星落入了滚油,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共鸣。
“说得对!”
“若没这篇文章掀起天下物议,引得我等去午门伏阙死谏,这阉党只怕还要在朝堂上继续呼风唤雨!那位先生虽未留姓名,却是以一己之力,逼着朝廷直面这颗毒瘤!”
“不错!如今金英虽靠着先帝遗诏苟延残喘,但《讨国贼疏》已将他的罪状昭告天下!‘欺天罔上,蠹国害民’,这八个字一出,他早就身败名裂了!”
“敬无名先生!愿与先生共进退,死磕这阉党到底!”
大堂内,数十名书生齐齐举杯,朝着皇城的方向遥遥一敬,仰头一饮而尽。
二楼雅座。
听着楼下震天动地的悲愤与赞颂,青年神色未变。
他指尖轻拨,将“绍兴元宝”稳稳压入掌心,随后随意丢进袖袋里。
“金榜题名?……死局么……”青年放下茶盏,轻声道,
“宣德的诏书,确实能保他不身首异处,但是……”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半旧的棉袍,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街外漫天风雪,
“走,去找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