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你们也配提王法?!”
林聪冷笑一声,双手高擎奏本,声色俱厉,
“殿下!臣今日,要拼死弹劾四人!”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朱祁钰眼底划过一抹微光,来了!
“你要弹劾何人?”
“臣第一劾,弹劾左都御史陈镒!”
“臣第二劾,弹劾右都御史王文!”
“臣第三、第四劾,弹劾监察御史宋瑮、谢琚!”
这四个名字一出,百官骇然变色,目光纷纷投向都察院班列。
太狠了!左右都御史是都察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宋瑮、谢琚是具体承办此案的当红御史。林聪真真胆大包天!
“此四人身居宪台,掌天下风纪,本该纠劾百官、不避权贵!然面对金英贪墨如山之铁证,竟畏惧权势,与内廷暗通款曲!非但不据理力争,反而指鹿为马,以家奴顶罪,替巨贪开脱!”
“此等欺君罔上、徇私枉法之举,若不严惩,国法将沦为废纸!臣请殿下,立刻审查此四人,以正国法!”
站在一旁的右都御史俞士悦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动静没有。
江渊余光不经意向他一瞄,似在说:好家伙,你们都察院还分两派啊!这水真够深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奉天门前仿一片哗然。
“殿下!林聪狂悖!这是血口喷人!”
陈镒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臣陈镒,历事四朝,执掌都察院以来,素来秉公执法,日月可鉴!林聪一介小人,受人指使,竟敢在监国殿下面前妄议宪臣,构陷三司!此等乱臣贼子,意在搅乱朝纲,居心叵测啊殿下!”
右都御史王文也跟着跪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殿下!如今皇上巡幸在外,林聪此举,分明是想挑起百官内斗,动摇国本!臣请殿下,立刻廷杖林聪,以儆效尤!”
高谷、金濂等几位绯袍大员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怒,正准备出列,强行把这事压下去。
还没等他们迈开步子,文官阵列后方突然响起一片衣袍翻飞之声!
“臣,礼科给事中,附议!”
“臣,户科给事中,附议!”
“臣,兵科给事中,附议!”
六科给事中阵列里,呼啦啦站出来十几个身穿青袍的言官。他们大步走到御道中央,在林聪身后跪成了一片!还有不少御史也跪在了后面……
“臣等弹劾陈镒、王文、宋瑮、谢琚!请殿下彻查!”
声浪如潮,众官员面面相觑。
“殿下!臣等冤枉啊殿下!”陈镒额角冒汗,开始拼命磕头。
他太清楚大明官场了,一旦被六科集体弹劾,就算他是正二品大员,也得立刻避嫌停职!
“冤不冤枉,孤自会查明!”朱祁钰一挥袍袖,厉声道,
“传孤的旨意!科道交参,当避嫌待罪!左都御史陈镒、右都御史王文,及御史宋瑮、谢琚,即刻革去冠带!”
高谷大惊失色:“殿下,不可……”
“锦衣卫何在!”朱祁钰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卢忠带着数名锦衣卫缇骑应声入内。
“将此四人拿下!交由锦衣卫严加审问!”
“殿下饶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