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进去报备。”
林怀安赶紧闭紧嘴巴,乖乖向前走去。
两人刚迈上国子监大门外的石阶,门内陡然传来一阵惨叫。
“放开我!阉党乱政!你们这群没根的狗奴才,安敢在孔孟圣地拿人——!”
砰!
一个穿着太学生儒衫的年轻人被狠狠踹出大门,顺着石阶滚落下来,刚好摔在林怀安脚边。
那学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狂吐鲜血。
紧接着,四个穿褐色圆领衫的东厂番子,拎着带血的鞭子跨出了大门。
“呸!什么孔孟圣地,妄议朝政,东厂拿的就是你这等酸儒!”领头的番子满脸横肉,一脚踩在那学生的脸上。
看到这一幕,林怀安脸色煞白。当初在苏州被严家软禁欺辱的恐惧,如毒蛇般重新攀上脊背。
他双腿发软,本能地往后缩。
慌乱中,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一把将他拽到了石狮子后头。
紧接着,一道身影挡在身前,隔绝了他的目光。
闻着叶凛身上熟悉的冷香,林怀安这才稍松了口气。
番子们根本没注意叶林二人,只轻蔑地看着大门内低着头的太学生,冷嗤一声,
“都给爷爷们看好了!这就是非议东厂的下场!太后有旨,再有乱嚼舌根者,直接拔了舌头!”
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大摇大摆扬长而去,把半死不活的太学生直接扔在了石阶上。
直到番子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叶凛才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怀安,绕过地上血迹,跨进了国子监大门。
门内庭院里,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数十名穿着青色儒衫的太学生。
他们远远围成半个圈,望着地上满身是血的同窗,面露不忍,却慑于东厂余威,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死寂中,有人低声说了句“欺人太甚”,便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快!搭把手!抬去医舍!”
见有人带头,几个年轻学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人抬起,匆匆往监内走去。
看着这一幕,林怀安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的金疮药,想上前,双腿却发沉,迟迟迈不出步子。
进退两难之际,被叶凛不着痕迹地按住肩膀。
“别多事,先去办入监手续。”叶凛低声道。
林怀安顿住脚步,看着那群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
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苏州的严家如此,天子脚下的国子监也如此!
这座他心心念念的“读书人圣地”,早已在东厂的铁蹄下千疮百孔。
站在他身后的叶凛,冷眼看着这一地狼藉。
沈爷,您说的对。
这国子监的水,果然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