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的话,”白方重重磕了个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锦衣卫虽然在外头盯得紧,但三法司里有咱们的人。干爹在里面单独关押,状况尚好,只是……一时半会儿怕是脱不开身。”
“金英跟了哀家这么多年,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孙太后缓缓转动着佛珠,
“哀家信得过他,你给我紧盯三法司的动静,有消息速来报我。”
“是!”白方暗暗松了口气。
孙太后目光垂落,落在白方身上,
“白方,哀家没记错的话,你是金英一手提拔起来的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白方心头一凛。
“回太后的话,奴婢能有今日,确实是干爹的提携。但奴婢心里更明白,这东厂,是太后的东厂。”
“是个明白人。”孙太后看着他,幽幽地道,
“金英既然进去了,这东厂总不能一日无主。哀家身边,得有个能撑得起局面的贴心人,你就先暂代着吧。”
白方磕头的动作一下子僵住,悄悄抬起头。
太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让他代掌东厂!
白方大喜过望,猛地磕头:“奴婢叩谢太后天恩!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别急着谢恩,哀家把东厂交给你,是有差事让你办。”
“皇上在江南流连不归,锦衣卫成了脱缰的野马。如今金英不在,锦衣卫必定想趁火打劫,拔掉咱们东厂在京城各处的钉子!”
“你给哀家盯住锦衣卫的动向!外城、内城,但凡锦衣卫敢伸手碰咱们的暗桩,你就给哀家毫不留情地剁了他们的爪子!决不能由着这帮缇骑借题发挥,蚕食哀家的人马!”
“还有国子监。那些穷酸文人成日里聚在一起妄议朝政,你去给哀家好好敲打敲打!谁敢再乱嚼舌根,非议东厂,直接拔了舌头!”
“奴婢遵旨!”白方连连点头,“定让他们在京城寸步难行!”
同一时刻,京城正阳门城楼上。
于谦迎风而立,望着底下街道上鲜衣怒马、横冲直撞的东厂番子,眉头紧锁。
“东厂跋扈,太后干政,这京城的水被搅得更混了……”于谦叹了口气,望向遥远的南方,目中期盼,
“皇上,您留下的后手,到底何时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