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转头看向后面的王洪,不停使眼色。
王洪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可上了孙家的贼船,此刻若不开口,事后孙继宗绝对会弄死他。
“皇……皇上!”王洪硬着头皮,颤抖高呼,
“废除殉葬乃违背祖制,万万不可啊!况且……况且让百官捐纳修陵,古未有之!若强行摊派,恐有‘横征暴敛’之嫌,必会寒了官员与士绅的心呐,皇上三思!”
开了个头,跪着的不少人都附和起来。
赵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摩挲着手上的绍兴元宝,
“强行摊派?朕方才说的,难道不是‘自愿’?”目光落在跪在最前方的薛远身上,
“薛尚书,你来告诉王洪,朕,强迫你们了吗?”
这一声“薛尚书”,把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薛远,吓得差点窜了起来。
“没有,绝对没有!皇上体恤百姓,不忍动用国库,这是何等仁慈?皇上废除殉葬,这是何等圣明?王洪,你居然敢说皇上是横征暴敛?”
话音未落,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中,薛远一个恶狗扑食扑向王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你辱没斯文!薛大人你疯了!”王洪被揪得喘不过气,
“老夫看疯的是你!”薛远面容扭曲,状若疯魔,
“你王家在江南苏州府,良田千顷,商铺连街!你平日里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如今皇上要修万年吉地,你居然心疼那几个铜臭钱?你不愿捐,就是不忠!就是大逆不道!就是盼着大明龙脉断绝!”
薛远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构面前,声嘶力竭:
“皇上!臣薛远,愿倾荡家产!变卖祖宅!捐银五万两,为皇上修陵!臣还要亲自带人巡视江南,谁敢不‘自愿’为皇上尽孝,臣就扒了他的皮!”
五万两!倾荡家产!扒皮!
百官看着彻底疯癫的薛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了,为了活命,他彻底不要脸了,这是要拉着整个江南官场一起陪葬!
不错不错!
“好!薛尚书果然是我大明第一忠臣!”赵构霍然起身,朗声大笑,
“传旨!薛远领‘督办皇陵募捐’之全权!自今日起,凡为大明皇陵捐银五万两以上者,朕亲自御笔赐匾——‘忠孝可风’!以示嘉奖。”
说到这里,赵构笑眯眯地着看向孙继宗,
“会昌伯。”
“老……老臣在。”在孙继宗眼里,赵构的笑越看越像地狱修罗。
“你的孝心,朕最是清楚。薛爱卿捐了五万两,你身为朕的亲舅,大明勋贵,这‘自愿捐纳’的数额,总不能比一个尚书少吧?”
孙继宗如遭雷击,胸口一阵起伏。
“噗——”
一口殷红老血,猛地从孙继宗口中喷出,星星点点地洒在了奉天殿的金砖上。
“伯爷!”
“会昌伯吐血了!”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赵构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拂袖转身。成敬忙快步跟上,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