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明国库能饿死老鼠,这些东南豪绅却富可敌国。既然不能用朝廷的正规军去抢,那就借流民的刀,给他们好好放放血!
“告诉徐俌,尾巴扫干净点。”赵构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森寒,
“银子和账本,一两都不能少,全给朕秘密押来南京。至于邓茂七那边,告诉他,只要听话,自然有他的好处。”
“臣遵旨!”朱骥恭声应下,随即拆开第二封密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陆斩那边也有消息了。聚丰商号,已经连根拔起。”
赵构端茶的手微微一滞,
“查出什么了?”
“回皇上,锦衣卫在聚丰商号的地下密室里,不仅抄出了陈懋这些年贪墨的百万两白银,更找到了三本绝密账册!”朱骥声音微微发颤,
“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陈懋不仅倒卖军屯粮草,更将兵部打造的火铳、甲胄等军国重器,暗中私贩给了东海的倭寇和海盗!”
“呵!一个宁阳侯,好一个靖难勋贵!”赵构面上看不出喜怒,但周围空气却瞬间降至冰点,
“陈懋现在到哪了?”
“回皇上,陈懋正跟着成敬公公,在回南京的官船上,袁彬也在一旁随行“护卫”。陈懋留在福建的平叛大军,已按皇上密旨,由福建巡抚全面接管。徐将军也已将第一批军粮火速拨付大营,彻底安抚住军心。”朱骥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皇上,如今陈懋已回程,要不要臣立刻带人,半路将陈懋拿下,直接押入诏狱?”
“不必。”
赵构站起身,走到阁楼的阑干旁,冷眼俯瞰着下方园林。
“陈懋是靖难功臣,在军中和江南文官里门生故吏极多。若是在半路抓他,必然打草惊蛇,让那些跟他有牵连的文官勋贵提前串供,狗急跳墙。”
“既然他是回来陪祭的,那就让他安安稳稳地进南京城。朕要让他体体面面地去孝陵,见见太祖高皇帝。”
朱骥听得后背发凉,深深叩首:“皇上圣明!”
“你退下吧,盯紧陈懋的残党,中秋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朱骥刚领命退下,阁楼的楼梯上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臣徐承宗,叩见皇上。”魏国公徐承宗魁梧的身躯出现在楼梯口。
今日,府里设了赏花宴,他刚在前院安顿好赴宴的男宾,心中记挂着楼上这位爷,见时辰差不多了,便特意抽身过来伺候。
“免礼,过来回话。”
赵构看着走近的徐承宗,直入主题,
“福建那边,厉骁和徐俌的局已经成了。邓茂七那把刀,用得正好。但他手里那二十万人,不能一直当流民。等抄完了福建的家,放任不管便是大患。”
徐承宗神色一肃,身为武将,他自然清楚二十万流民有多可怕,
“皇上的意思是……让臣出面,将他们就地收编,充入东南卫所?”
“不,东南卫所早就烂透了,把他们塞进去,只会变成下一批任人宰割的军户。”赵构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东方,“让他们去海边。”
徐承宗一愣:“海边?”
“嗯,朕要用邓茂七这二十万人,去撕开这海禁的口子!”
赵构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承宗,
“这事锦衣卫做不了,得你来统筹。你暗中联络徐俌,挑选邓茂七麾下敢打敢拼的精壮汉子,让厉骁去训练。朕不仅要给他们饭吃,还要让兵部给他们船,给他们炮!”
“既然有人敢在海上做无本的买卖,那朕就给他们放出一群更狠的……”
徐承宗听得心潮澎湃,只觉体内的武将热血都在翻涌。皇上这是要暗中重建水师,去海上抢钱抢粮啊!
他猛地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臣,领旨!臣定当与徐俌妥善筹谋,绝不负皇上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