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付孙嬷嬷,朱兑友精心设计了一整套应对办法,连孙嬷嬷可能问的最冷门的问题、最诡异的举动他都一一标注在木板上,为了给他打气,陈子语破天荒的还赏了他一套分析工具SWOT分析法,当他拿到时,激动得差点没直接跪在陈子语面前叫祖宗。
有了这些工具和准备,朱兑友觉得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不少,在得到躲在拐角处的陈子语的首肯后,他带着那坚定的像要宣誓加入组织似的眼神,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先帝在世时居住的寝殿大门。
然后,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和噼里啪啦让人心惊肉跳的动静后,朱兑友捂着像被猫抓过一般的脸,呲牙咧嘴、上蹿下跳、连滚带爬的又出了大门。
他狼狈不堪的走到拐角处,刚要开口,便被陈子语给拦了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回去说,赶紧溜!”,说完,没有任何犹豫,三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先帝的寝殿。
回到御书房,陈子语一看朱兑友的造型,顿时乐开了花,哪里还有方才的成竹在胸,他捂着下巴一声一声的惨叫,让陈子语的心里乐出了猪叫声。
看到陈子语那实在反常的表情,朱兑友干嚎着说:“陛下,臣失败了!我的战斗力只有6000,孙嬷嬷的战斗力最少10000。”
陈子语撇了几下嘴角,很是不以为然的反问了一句:“你不是很擅长抬杠……不是……辩论么?怎么就输了?朕以为你要来波大的,没想到你直接给朕拉了坨大的。”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朱兑友的逆鳞,直接让他炸了毛,他义愤填膺的为自己辩解说:“陛下,不是臣的逻辑不行,是她根本不讲逻辑,臣和她讲道理,可她偏偏选择不讲道理。”
陈子语把双手揣进袖子里,好奇的探下身子问了一句:“那她讲什么?”
朱兑友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她什么也不讲,反正就一句话,祖制才是好的,她的武器不是逻辑,而是……”
陈子语想要知道这位孙嬷嬷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于是情不自禁的又多问了一句:“是什么?”
朱兑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微微又些发热,结巴着额额了两声,然后才说:“额,她的武器是哭!臣……没辙了!要不是臣跑得快,不是,要不是臣见机行事,就得被她拉着一起痛斥陛下不孝、违背祖制了!臣……臣无能,没能完成陛下的任务。”
陈子语听完,久久说不出话来,心里连连直呼好家伙,这孙嬷嬷在碰瓷儿方面,才是大宗师级的人物啊,她生无可恋的哼哼了两下,冲朱兑友吩咐了一声:“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朱兑友走后,陈子语盯着书案上冒热气的茶盏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她抬头望了一眼,嘴里喃喃,“这么难缠,以哭为武器,不讲道理为手段……朕仿佛,又闻到了道德绑架的味道,比慕容狄还难缠啊!头大!”
不远处的先帝寝殿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人头攒动,变得灰暗、冷清,颇有一股“无边落叶萧萧下”的肃杀之气,寝殿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副女子画像,目光祥和却也深邃,而在画像的下方,跪坐着一位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带着悲戚之色的老妇人,她的灰色衣褂早已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板板正正。
她哭得很有章法,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她的哭声近似于嚎,但又有所不同,是那种拖长了调子的哭诉,仿佛每一声经过仔细的计算:哭短了没分量,哭长了会惹人烦,她哭一声,就用帕子按一下眼角,每哭完一段,她会悄悄睁开一只眼,飞快地扫一圈周围,确认有没有人。确认完,再合上眼,继续下一段。那副模样,像极了戏台上唱悲戏的角儿,台下的观众越多,她哭得越卖力。
此刻,先帝的寝殿里早已人去屋空,除她之外,再无他人,她孤零零的在先帝的画像面前,看着袅袅升起的三柱香烟,嘴角抿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微笑,有不屑、有鄙视、有战胜敌人后的轻松,她压低了嗓音嘟囔了一句:“论吵架?姑奶奶怕过谁?先帝在的时候都没怕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会让我怕?啊呸!”
嘟囔完后,她那沙哑却尖厉的哭声再次响起,像极了钝锯拉木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哭天抹泪的嚎了起来,“先帝啊,您看看现在的大神朝成什么样子了!”
束手无策的陈子语灵光一闪,吩咐小安子把众人叫到御书房里,刚翻了车的陈子语灰头土脸的看了一圈,有气无力的开口问道:“都说说吧,这个孙嬷嬷,该如何对付?”
仲马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陈子语:“要不,臣去把她剁了?”
吕二布顿时把嘴一咧,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义母,俺看这个办法行!”
陈子语捡起桌上的点心直接砸向吕二布,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行你个锤子!还有,别再叫朕义母了,都把朕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