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项目组办公室,虚惊一场的项目组成员们心情愉快极了。
虽然奎木狼“盗窃”了价值183文的旧茶壶和饭菜算不算“盗窃”有些值得商榷,会不会被抓典型严肃处理也不太清楚,但是这点“罪”肯定不至于坐牢的。
那么明日的取经剧情可以照旧。
项目组成员愉快地笑,知道临时切换副本牵涉到多少工作吗?
知道有多少副本魔王出去玩了吗?
知道多少副本中的龙套都在上班吗?
知道多少副本中的道具还在路上吗?
奎木狼回归,不需要手忙脚乱的调动人力物力真是太好了。
钩吻仔细看举报信中的馒头,认真问道:“这是不是食堂的免费馒头?”
一大群项目组成员重重点头,这从外观就能感受到它的硬度,可以当做暗器砸孙猴子的馒头有种牙疼的熟悉感,不就是官员食堂的免费馒头吗?
刘星仔细看举报信中的菜肴,叹气道:“那几盘菜不会是食堂的剩菜吧?”
一大群项目组成员斜眼看赵恒,这事情你最有发言权了。
赵恒丝毫不觉得难堪,大声道:“我确定这些菜肴是食堂的剩菜。”
穷得叮当响的小官吏打包食堂的剩菜虽然丢人,但是普遍啊。
就不信项目组几百人没有打包过食堂的剩菜。
那可是免费的剩菜啊,缺了这碗剩菜,知道每个月要多花多少文钱买菜买锅铲买油盐酱醋吗?
一大群项目组成员叹息:“奎木狼也是自己人,不,自己韭菜啊。”
还以为奎木狼是二十八星宿的将领,收入怎么也有七八千文,温饱肯定没问题,不想也要吃免费食堂的剩菜。
一角,伏虎罗汉看着最新消息,深深被奎木狼的低贱震撼了。
免费馒头、剩菜、报废物品、公用毛巾……一大堆垃圾尽数拿回家……
他冷冷地道:“下头男。”
必定会青史留名的西天取经项目中有这种下头男真是太令人无语了,胡危楼就不懂得删选人员吗?
项目组几百人一齐冷冷地盯着伏虎罗汉,果然在同一个房间办公的人不代表就是同一个阶级的,永远不要指望不同阶级的人之间产生共情。
一直板着脸的胡危楼收到了御史中丞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笑道:“奎木狼的处理结果出来了,‘训诫’。”
项目组几百人理所当然极了。
若是拿一些报废扔掉的东西也算盗窃,如此高的“法律洁癖”将是所有官员无法接受的,会不会“法逼官反”不好确定,但可以确定以后人人消极怠工,任何事情都休想能够办成。
赵恒认真道:“训诫是不是也有些重?”奎木狼的行为其实可以定义为“捡垃圾”的,“捡垃圾”若是也要训诫,未免太没天理了。
申公豹叹息道:“有人站在道德和法律高点举报,御史台也不太好完全不处理的。”
一群人纷纷点头,对御史台颇有些执法过度的“训诫”还是理解的,大家头上都悬着尚方宝剑的,人有编制,身不由己,“训诫”这不痛不痒的结果几乎是最完美的结果了。
王小素小心翼翼地道:“奎木狼这么艰难,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些……”
奎木狼以后肯定不好再拿剩菜剩馒头了,大家募捐一些财物,至少给一些吃食,不然奎木狼说不定会饿死。
胡危楼坚决反对,善良也要顾及对方的面子的:“奎木狼月俸至少七八千,只是有过苦日子,舍不得浪费,何需我们插手?”
“哪怕他真的穷得过不下去了,我们也不能做得太夸张。”
一群人点头,月俸3000的人为月俸8000的人捐款,你丫以为这是“某某筹”吗?奎木狼不要面子的吗?
刘星笑道:“明天奎木狼拿了演出费,怎么也够花一阵子了。”
奎木狼是副本魔王,演出费至少百万文,只要奎木狼拿了钱后没去吃喝嫖赌买豪车豪宅,算上他每月的俸禄,十几二十年内肯定不需要别人捐款。
胡危楼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道:“奎木狼说,他已经放出来了,马上来办公室。”
心中对奎木狼的敬业精神欢喜极了,到底是天庭老员工,刚出了御史台就想到了《取经直播》,天庭多一些牛马官吏,玉帝今年就能多买几辆豪车。
胡危楼想了想,道:“奎木狼此刻一定灰头土脸,我们不能让他有无法抬头做人的感觉,就算不能给他英雄归来的自豪感,至少要有劫后重生的温暖感。”
“来人,布置欢迎仪式!”
“要有烟花,奎木狼在项目组办公室门外的时候就要有烟花……”
“……准备一道彩虹……”
“……还要有音乐,安排个喜庆的音乐……”
“……必须有地毯,踏上地毯的时候就仙女撒花……”
“……找一些小孩子挥舞鲜花蹦蹦跳跳,嘴里喊‘老奎回来了’……”
“……安排人献花,记得要深情拥抱,拥抱的时候眼中要有泪水,要轻轻拍奎木狼的后背……”
胡危楼自信无比,没人比我懂欢迎仪式!
一群人中有人大声附和:“没错,必须给奎木狼盛大的欢迎仪式。”
“……进了取经项目组,就是一家人,我们要给他家的温暖。”
钩吻皱眉,举手低声道:“我……我觉得啊……这不太好……”
四周陡然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钩吻的心瞬间就乱糟糟地跳,犹豫许久,这才鼓起勇气道:“……我不认识奎木狼,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瞧他悄悄捡免费和淘汰的东西,我觉得他多半是个内敛的人。”
“一个内敛的人在大难之后忽然成为众人的焦点,真的能够欢喜接受?”
将心比心,钩吻真心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不想被人当面鼓励、拥抱什么的。
哪怕明知道那些拥抱、鼓励她的人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依然觉得太过尴尬,负担超过鼓励。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深思。
胡危楼想了又想,环顾四周,问道:“你们谁与奎木狼熟?”
三霄互相看了一眼,一齐摇头。
虽然同为截教子弟,但是截教有教无类,弟子何止千万,哪里可能尽数认得?
胡危楼怒了:“当初是谁推荐奎木狼的?”
云霄倒是记得:“是赵公明推荐的,但是……”
她叹了口气,道:“……是奎木狼自己求到赵公明面前,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想要赚些外快……”
截教子弟在天庭人数众多,可惜身居高位者少之又少,在底层跌打滚爬的人却数之不尽。
赵公明算是混得不错的了,但凡有截教兄弟求上门,赵公明都会不问亲疏,能帮则帮,哪里了解奎木狼的性格?
胡危楼一边给赵公明发信息,一边道:“只怕这欢迎仪式还是必须要有的,不然寒了奎木狼的心。”
毫无情谊可言的黑涩会大佬出狱后没有小弟迎接,都会觉得寒了心,何况韭菜教兄弟?
这欢迎仪式必须有,但仪式内容必须从简,不能给奎木狼压力。
钩吻想了许久,道:“我觉得……给些掌声,和善意的欢呼声就差不多了……”
易地而处,既渴盼被人安慰,也不想太过隆重,一群同僚在座位上给些掌声和欢呼声就差不多了。
胡危楼肝疼极了,就这样?这与没有欢迎仪式有何区别?
人与人之间的问题都源于互不了解,诚不我欺。
一群人认真劝胡危楼,过犹不及,与其冒险,不如保守。
……
全身透着颓废的奎木狼走进项目组办公室的时候,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彩虹,没有热烈的掌声。
一群项目组成员个个都在忙手头的工作,只有奎木狼经过身边的时候,才会抬头对着奎木狼露出真诚的笑容,低声道:“老奎,我支持你!”
“给你点赞!”
“人在做,天再看,苍天有眼。”
胡危楼快步迎上,对头发白了一大片,明显苍老了几百岁的奎木狼道:“老奎,你的办公案几在这边。”
奎木狼顺势望去,只见某张空位上放了一盆灿烂的鲜花。
他站着不动,咧嘴笑了笑,可惜比哭还要难看。
奎木狼也知道笑容不好看,恢复了一脸颓废,慢慢地,却清楚地道:“胡都给事中,王都给事中……”
“在下此来,是来请罪的……”
胡危楼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底底底底。
奎木狼扯出一丝难看的笑,眼中却差点落泪,道:“在下……在下……在下突遭巨变……精气俱……失……已无力出演……取经直播……”
“……还请胡都给事中、王都给事中,以及诸位宽宥则个……”
言罢,深深作揖。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一齐盯着奎木狼,眼神中又是无奈,又是理解。
奎木狼是被妻子构陷,其中的痛苦、震惊、疑神疑鬼、恍然大悟等等不足与外人道也。
奎木狼遇此巨变,短期内无法振作精神,纯属正常。
胡危楼沉默许久,道:“也好,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一阵。若有需要援手的,只管与我说。”
奎木狼难看地扯动了嘴角,算是笑了,拱手道别。
项目组不少人叫道:“老奎,加油!”
“老奎,坚持住!”
“老奎,你没错,你不需要伤心。”
“别伤心,你的人品是经过枕边人考验的,全世界宝强第一,你第二。”
“不要自怨自艾,要外耗,不要内耗。”
“建议在家里可以扭曲,阴暗爬行,亲测很有效……”
奎木狼大步出了项目组办公室,不曾回头,只是阳光太刺眼,眼睛生疼,忍不住流下泪水。
办公室内,胡危楼脸色铁青,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她努力深呼吸,左思右想,厉声道:“明日的取经直播继续水一集!”
“安排‘殴打官员’顶上!”
一大群人点头,临时将后续早就安排好的副本抽调到前面带来的麻烦更多,相比之下“殴打官员”就简单多了。
金蝉子揉着眉心,一直以为之前的直播剧集意外太多,很不顺畅,此刻才知道自己搞错了,之前的剧集顺畅得仿佛开了金手指。
孙悟空调到椅子上,叹息道:“修炼者要的是长生和自由自在,何苦想不开成亲?”
西海龙王三太子死死捂住孙悟空的嘴:“可不敢这么说,小心拿不到养老金。”
……
二十八星宿衙署内,青龙盯着白虎,冷冷地道:“我手上收到了一叠请求调职的申请……”
以前也有申请调出二十八宿的,但哪有今日铺天盖地的,青龙都怀疑若是批准了,二十八宿是不是立刻就空了。
朱雀冷冷地道:“我今日联系了一个申请调职到二十八宿的……”
“我刚开口说明身份,对方就道歉说身体有恙,无法胜任工作,以前的调职申请作废。”
听对方恳请的声音,若不是知道内情,朱雀都要信了。
玄武笑得阴森:“调职到二十八宿?”
“现在谁不知道二十八宿穷困潦倒,干了一辈子的老员工奎木狼都穷得要捡垃圾了,谁脑子有病调到二十八宿?”
几人一齐冷冷地盯着白虎,眼神如刀。
白虎怒了:“看我干什么?”
“这事怪我吗?”
“是我逼着奎木狼去捡垃圾吗?”
“是我检举的奎木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