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疼死我啦！”

林大鹏蹬腿想要把脚抽离，却惊恐地发现刀刃已完全穿透橡胶靴底，深深楔入瓷砖缝隙。血仍在汩汩涌出，在他脚下蜿蜒成一条小小的血溪。

这声惨叫未落，老板莱斯已从楼梯噔噔噔冲了下来。

“大鹏，我的老天！你这是怎么了？！”莱斯粗暴地拨开围观的员工，笨拙地蹲下身，看到林大鹏脚上的刀时，他的胖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每一道横肉都在抽搐。

“叔！疼，疼死我了！”林大鹏抓住莱斯的胳膊，涕泪横流。

“没事没事，叔在呢！”莱斯紧紧握住侄子的手，连声安抚，随后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呆若木鸡的员工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快帮忙啊！”

几个工友连忙蹲下，“林哥稳住！”其中一个人双手死死攥住刀柄，膝盖狠狠顶住地面缝隙使力，“一、二——“

“小心点！你们他妈会不会弄！轻点！没看到他疼吗！”莱斯如雄狮咆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刀锋连带崩裂的碎屑一起被拔出地面，林大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剧痛让他条件反射地缩腿，整只雨靴竟嗤啦一声，像罐头的午餐肉般被斜剖开来，血肉模糊的脚掌赫然暴露在众人面前。

“呕。”一男的眼见着就要吐出来，被老板狠狠一瞪，又把涌上来的呕吐物给咽了回去。

“我的天老爷啊，大鹏！”莱斯伸手去碰那扔插在鞋子上的刀柄。

“老板，不能直接拔！得让医生处理！”稍微冷静点的员工连忙拦住。

“对，对，医生！你！你！还有你！”莱斯快速指了三个平时还算机灵的员工，“立刻，坐我那辆S80去，陪大鹏去最好的医院！挂急诊！用最好的药！”

那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平日里莱斯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准了三个人的假，还要动用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开的顶配座驾。

“叔，我走不了...“林大鹏虚弱地哀嚎。

“谁要你走了！”莱斯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几个人的脸上，“你们几个智障！还不快来扶！”

他指挥着那三个人，将林大鹏几乎是抬大轿一般抬到轿车旁边，又一遍遍叮嘱他们：“扶稳了！到医院上自动担架！有一点照顾不周，你们这个月绩效就没了，知道不！”

“知道了，老板！”那几个人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的同时，他又轻声细语对林大鹏说话，“大鹏，忍着点，住院接受治疗，马上就不疼了。”

直到汽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莱斯才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工作间。如同川剧变脸般，方才的温和完全消失，脸上每一丝褶皱中都写满了阴霾。

“TM是谁干的！”

几十道目光如飞镖，齐刷刷扎向车间最角落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赵清妍。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被捅成了马蜂窝，身上到处都是无形的伤口，哗哗流血。

“你干的？”莱斯眉间的怒意如同积雨云般越积越多。

“不是我。”她刚开口，便引发一片毫不掩饰的不屑嗤笑，“灯黑的时候，只有你在林大鹏身边。不是你，难道还是我们啊？”

“我当时两只手都被林大鹏抓着。”赵清妍不卑不亢，请问我要如何拿桌上的刀插他的脚？”

“你问我们？你才是犯人，你自己不知道吗？”一位同事松垮的眼袋随着他的冷笑颤动着。

“就是，好狠的女人，竟然拿刀插穿林哥的脚，靠我今晚肯定要做噩梦。”另一个同事抱紧双臂，打了个哆嗦。

放的什么狗屁！

赵清妍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怒火就要从身上的每个毛孔中喷出，连汗毛都在发烫。她强行稳住情绪，咬牙切齿道，“那就调监控记录。如果监控证明不是我，您会给我一个公道吗？”

“行，看就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莱斯指着赵清妍的鼻子骂道：“要是监控证明是你干的，你要负全责！”

赵清妍并不担心。夜视摄像头在黑暗中也能清晰捕捉到一切，没干就是没干。

虚拟投影在墙上亮起时，众人脖颈如同被无形丝线拉扯，齐刷刷扭转。

当监控画面播放到林大鹏骚扰她的片段时，赵清妍感觉自己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然而，其他同事却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吹口哨，有人的喉结吞咽滑动，还有人猥琐的低语：“哎，这个角度好像能看到...”

涨红的脸庞上，哪儿有羞愧，分明只有充血的血管在皮肤下兴奋地跳动。

赵清妍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看着画面中的自己被林大鹏死死抓着双手，而维修刀则沉睡般静卧在桌面。

林大鹏向她的脸凑近，紧接着，日光灯开始频闪，随后画面变得一片漆黑，像是有人用浓墨把镜头涂黑了。

没有模糊的轮廓，没有微弱的光影，只有纯粹的乌黑。

几秒钟后，灯光重新亮起，画面恢复清晰，维修刀已经插进了林大鹏的鞋子中。

赵清妍呼吸一滞，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巧了一榔头，眼前阵阵发黑，“这，这怎么回事？那几秒的画面怎么一片黑？这摄像头是不是坏了？”

“坏的是你的脑子吧？”刚才还对骚扰全程视若无睹的莱斯脸色一黑：“画面清楚显示，灯灭之前，只有你在林大鹏身边，而刀就在你身旁的桌子上。”

“可是，监控也没拍到是我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