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还未到吗?”林汀雨半抬眉问着,窗上飘了点小雨,天阴沉沉,昏暗的屋子散发着潮气,他抿着嘴呆呆望着。
“小的去传个信,上次郡主来信说在路上了。”小厮大跨步子退出房门,在屋外呼了口气,他问掌柜的要了纸笔,借着忽闪的烛光趴在桌上写着,一刻也不敢耽搁。
店家的信封没了,给郡主的合该礼数周全,他用砚缸压着,坐在那里等。
左顾右盼之际两个侠客佩着长剑戴着蓑帽要了两间房,一道不明的视线传来,他下意识去寻那道视线,却对上了一个少侠鄙夷的眼神。
他虽是小厮却背靠林汀雨那样的大人物,比寻常小厮要多几分底气,眼下手中那封信,此刻不是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他心中小小的骄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等着瞧吧。”心中这样想他不免将信件举在胸前晃了晃。
“咻——”一箭飞过来,正中靶心。他飞速跑去,取下被钉在柱子上的斜角,信纸破了个大洞。
“你们欺人太甚!”
那少侠根本没将他的怒意收在眼底,反而快步前去拦下了那两位侠客。
“姐姐,你们为何不等我?”此话一脱口,那少侠皱眉嘟嘴,连眼神都扮作委屈巴巴的模样,那小厮这才悟道起来。
原是方才有位侠客睨了他一眼,那人醋了!
一位侠客露出无奈的神色,伸手正要摸他的头停在半空又放下了,淡淡说了句:“走吧。”
“你们不许走!”小厮冲上前去拦住三人的去路,左手拿着信,右手拿着少侠的剑。
那位闯祸的少侠此刻倒不认了,立马高声倒打一耙道:“你这小贼,何时偷了我的剑!”
“罢了,小弟不懂事望海涵,我替他补写一份。”刚才睨他一眼的侠客此时说话了,那少侠一见她为自己善后又不乐意了,上前去就要拉住她。
小厮见状赶忙递上信纸,被激起了斗志一时非要同那少侠争个高低,就连那信内容不得外人传看也忘了。
“姑娘留步——”林汀雨收了扇飘着白袖走至人前,他先是鞠了一躬,随后从二人手中抽出信件。
“阿志,平日里怎么同你说的?”
“公子教训的是,我不该同人计较太多。”
“本就是我弟弟的错......”
那少侠刚还微微上扬的唇角听到这话又耷拉下去,他生气间本想玩闹一时失了分寸,他不愿让姐姐为难,只好不情不愿上前,正要从林汀雨手中抽回那信件揽下誊抄一事便见那信件被林汀雨收回衣袖间。
“本是我罚那小厮抄的经书,令郎误会一场,还请三位上雅间休息。”林汀雨客气笑着伸手请她们,那两位侠客微微颔首上去了,紧跟其后的还有那少侠,走之前还睨了那小厮一眼。
小厮垂着头同林汀雨一起上了楼,进了雅间门一关他便跪下认错:“公子——”话音未落一把长剑直直冲胸口而来。
他突觉胸口一阵刺痛,便见了血,林汀雨只要再向前一寸便可要了他的性命,攥紧的匕首、仍是漠视的眼神和万年不变的笑,小厮不再为自己的小命辩解,安心赴死。
“那寨子不让男人进,你就在店家安分点。”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强娶了郡主吗?官府一来......”他正说着一个巴掌印烙在脸上,比火辣辣的刺痛先来的便是脸上的泪。
而另一边林汀雨扔下剑已然半开着窗偷听。那三人常年行走江湖,这点觉察力还是有的,立马关了窗。
林汀雨见状快步移至小厮面前,掏出帕子为他止血,刚弄好便来了人敲门。
小厮正感动着他家公子没有放弃他,时下才感叹他家公子真是好计谋心思缜密。
“方才之事我们姐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明日我远方表妹阿菌成亲,我同妹妹要前去贺喜,若公子不嫌弃,我弟弟愿陪同阿志兄弟一起抄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