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返回客厅时,安家父女已从楼上下来。他们瞧见江童从外面进来,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江童赶忙解释,称自己刚才出去抽烟了。
正说着,林颖也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捧着一束鲜花。
安容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乎再说怎么你也出去了。
林颖讪笑着解释说,屋里太闷了,她出去透了透气,顺便摘了些花回来。
林颖一边说着,一边把花插进花瓶。
这时,一个仆人从外面进来报告,说家宴已经准备好了,问安容摆在那里。
安容说,“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太多的客套,就摆在客厅里吧。”他让安妮和林颖上去换衣服,然后似是自语又似是对江童说,他这个人比较喜欢有仪式感的氛围。
江童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话。
安妮冲江童招了招手,“你陪我一起去吧。”
江童点点头,跟着安妮往楼上走。在走到二楼平台的地方,他朝楼下望了一眼。
只见几个仆人过来,将沙发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大块位置,接着将一张长方形餐桌放到客厅中央,周围又摆上了几把白色高背椅。
两个女佣则将一条长白桌布,以及一条桌旗铺在了餐桌上,紧接着又有人拿来了烛台和餐具,一一摆上,鲜花嘛,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人数众多,来回穿梭不停,却十分安静,甚至连一声咳嗽声都听不到。
安妮的房间在三楼,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
黑桃木的木制床架上铺着白底碎花的床上用品,颇有几分小女生的感觉。靠墙则放着一个梳妆台,台子上除了一些化妆品,还有一些头饰以及几张镶在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都是清一色的小女孩,看上去大约五六岁的样子,露着甜甜的笑。头饰也是那种小女孩用的,没有一件是成人的。这让江童的心里多少产生了一些疑问。
安妮看出了他的疑问,说,“这个房间是我妈妈给我布置的,我当时只有五岁,这个房间布置完没多久,我妈妈就不在了。”安妮的脸上露出几分凄楚,“后来我不管搬到哪儿,都会按照原来的样子布置,就好像我妈妈从未离开过一样。”
江童看到安妮这个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好受,便想给她一点安慰,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好走过去抱了抱她的肩。
安妮把头靠在江童胸口上,两行清泪从她的脸上划下。
过了好一会儿,江童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在她耳边轻声催促道。“赶紧换衣服吧,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安妮点点头,转身进了衣帽间。大约十分钟左右,换好衣服的安妮,拿着一个首饰盒,从衣帽间出来。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将头发全部挽起,梳成一个发髻,又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镶钻的发饰别在发髻的旁边。
这件发饰和她伸手那件宝蓝色,大摆晚礼服,非常相配。尤其是那件晚礼服得体的裁剪,显示出她窈窕婀娜的身姿,看得江童不由得一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佣人来催了。
安妮整理妥当,和江童一起下了楼。
林颖已经下来了,她穿着一件黄色及膝小晚装,裙摆带着流苏,她一动那流苏就摆动起来,把她衬托的是既妩媚又动人。
四个人在餐桌旁落座,安容自然是坐了首位,安妮坐在他的左手,林颖坐在他的右手。江童则挨着安妮坐了。
菜是法国菜,盘子看着挺大,但盛不了多少东西,一个仆人把一个蛋圆形的甜点放在了江童的面前。
坐在他对面的林颖,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很优雅的放进嘴里,她看了江童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冷笑。
江童拿起刀叉去切那个甜点,不想他的刀刚往下一切,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汁水从蛋圆形的甜点里喷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江童只是抱歉的笑了笑,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过一条餐巾把溅在衣服上的汁水轻轻擦掉,动作是自然而又流畅,一点也不做作。
这让本想给他找点难堪的林颖,计划落了空。
安容看了他一眼,示意佣人从新给他换了一个盘子。
餐桌的气氛颇有些沉闷,这让江童很不习惯,虽然他们家吃饭也有不少规矩,比如说吃饭时,不能说话,嚼东西不能吧唧嘴,但像这样不声不响地用餐方式,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真有些后悔不该不听安妮的话,跑到这里来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就在晚宴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仆人进来通报,说王公子来了。安容一听,原本沉闷的脸立刻变得笑逐颜开,他把脖子上的餐布拉下来,一连说了几个快请。
大约两分钟后,一个穿着深棕色猎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的年纪并不大,大约也就是三十岁左右,也许是因为留着板寸,那每一根头发都直愣愣的冲着天。
他的走路姿势并不规矩,甚至有点晃,不过这倒使他有一点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他目光中透着一种犀利,好似两把利剑,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一进门就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红盒子,捧起来伸到安容的面前,用一种略带磁性和沙哑的声音说,“安叔叔,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