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大早,江童被一阵嗡嗡叫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来自安妮的手机。
安妮此时睡得正香,她的手机就放在床旁的床头柜上。
昨天晚上的年夜饭,昨天晚上三个人都喝了点酒,安妮喝的最多,等江童送舒媛回来,安妮早躺在床上睡着了。
江童下了床悄悄拿起手机一看,只见屏幕上闪着三个字,资本家。
这是谁?他的心里微微一怔,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他抬头看了看安妮,安妮没有动,依旧睡着。他便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但是还有些阴沉,就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半睁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江童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可听那声音年纪好像并不大,而且还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他说过话。“请问是安妮小姐吗?”
“不是,我是她的......”江童回身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安妮,轻抚着额头小声道,“男朋友。”
“那你麻烦请她接一下电话。”
“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话筒那边传来一阵沉默,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等话筒里再次传出说话声时,声音已然变了,变得有些老气横秋,而且还带着一丝阴冷和威严,声音虽不大,却是底气十足。
他自称是安妮的父亲,请他和安妮今天下午,务必到家里来坐坐。
他的口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把江童吓了一跳,还没等他答话,那边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江童无奈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转头,却看见安妮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未经我允许,就私自接我的电话?”安妮从江童手中取回手机,“以后不许随意接我的电话。”
江童略显尴尬,“我见你睡着了,便不忍心打扰你。”
安妮瞥了一眼屏幕,冷着脸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们今天下午去他那里一趟。”江童如实回答。
“你答应了?”安妮问道。
江童沉默片刻,说:“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安妮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以后我的电话,你别随便接。”
“那今天下午的事......”
“要去你去,我不去。”
安妮一边说着,一边去了厨房,她把昨晚吃剩的饺子倒进锅里,加了点水进去,打开了燃气开关。
这话说的,他又不知道地方,他怎么去。
安妮说,那就别去。
但是江童却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两个人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也是该做一次正式的访问的时候了。
安妮听江童这么说,便转头对他说,“既然你想去,我就带你去,但是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爸可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他要给你难看,你就得自己受着,还不能反驳。”
下午一点,两个人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江童按照传统买了四样礼品,各是双份,放进了后备箱。接着便开着车,朝安妮家驶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瓦蓝瓦蓝的,太阳倒是蛮好,只可惜没有多少温度。也许因为昨天晚上放了太多的烟火,所以空气里的烟火味还没有散去,甚至这一路上,还不断地听到有噼啪的爆炸声,随着爆炸声腾起一股蓝色的烟雾。
安妮的家在南区,那是一处远离市区的地方。那里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有许多有钱的人家,纷纷在那里买地皮建别墅。后来市政府就干脆在那里划拨了一块地,建起了一片别墅区。因为那个地方,在城市的南边,所以就给那个地方取名为南区。
一路之上,江童一直琢磨安妮的父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会居住在南区。要知道能在南区居住的人家是非富即贵的,江童回想起最初遇见安妮时的情景,他记得他曾经说过,她需要钱,所以他觉得她的家庭不应该是特别富有的人,不然为什么她会需要那么多钱,甚至为了多挣点,还在酒吧卖唱。还有她父亲说话的语气,以及她父亲身边传话的那些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童越想越不明白,他忽然感觉自己对安妮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了几乎陌生的地步。
按照安妮的指引,江童把车开到南区的半山腰,在一个黑色铁栅栏门前停下,他正想下车去按门铃,门却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中年女性,站在门边示意他把车开进去。
在她的指引下,江童先把车开上一道斜坡,随后将车头往右一转,便抵达了一栋别墅前。接着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五六米,别墅的门便出现在了车前。
等他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正是别墅门前的花园。
花园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带有西欧式风格的喷水池,几个小天使模样的雕塑,立在喷水池中,因为是冬季,喷水池的水没有开。
环绕着那个圆形喷水池,错落有序地修建着几个面积不小的大花坛。此时虽然正值冬季,但花坛里的花却是争奇斗艳,开得正好。
那个女仆指着花坛里的花,带着些讨好对安妮说,“老爷知道小姐要回来,所以专门命人从暖房里搬出来的。”
安妮看了一眼花坛里的花,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别墅,她围在脖子上的白围巾,随着她的转身从肩上滑落,她忙用手从新搭回了肩上。
江童收回目光,手里拎着礼品跟在安妮的身后,进了别墅。
进门之后,穿过一道门厅,江童顿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足有两层挑高的客厅映入他的眼帘。二楼穹顶的欧式天花板上,垂挂着一盏奢华的水晶灯,白色的罗马柱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出一种淡雅的黄色。
客厅里铺着上好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如同踩在沙滩上一般。
在客厅的西北角有一个壁炉,里面燃着熊熊的火焰,一股松柏燃烧过以后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壁炉旁的安乐椅上,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几页纸。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毛毯下露出脚上套着一双保暖的棉拖鞋。
安妮叫了一声爸,他应声把头抬了起来,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平和而又带着几分慈爱的微笑,当他看到安妮身后的江童时,眼睛里又多了几分审视。
刚才进门的时候,江童已经看到他了,只觉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宴会上跟他搭讪的那个中年男人吗?紧接着他有意识到了不对,他们不仅仅是在宴会上见过,还在大街上见过,他就是那个带着一帮人围攻安妮的那个人,没想到他竟然是她的父亲。
从样貌上看他们父女俩有着颇多的相似之处,所不同的是他的脸型略带着些棱角。
“叔叔你好,我是安妮的男朋友。”江童向他伸出手。
安容并没有去握江童伸过来的手,只是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不屑地微笑。这让江童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地压力,很显然其实他早就已经对他洞察一切了。
他用一种看似平和,却又带着几分威严地语调对他说,“在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之前,你最好还是先称我一声安先生吧!”
“好吧,安先生,”江童把手收回来,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声音,从新问候了一声,“安先生,您好。”
安容嗯了一声,这才示意他们坐下,有佣人端过两杯咖啡,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并顺手把江童带来的礼品也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