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修道者们修行之余有时间看看那些天命所归的天之骄子们，就会发现天道的公平实在有限的很。

可这些都是没处说理的事儿。

“攫取修道者灵明的事情暂时和你没关系，你的修为进度我自有分寸，你这阵子最好别在这些方面有想法。”玉清告诫道，她想了想，又不大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你闭关十年的事情我会代你跟琬胧她们说明，你现在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给你择一处洞天福地，你进去好好闭关修行吧。”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乔疏很久之后才回话：“劳烦师尊为我计之甚远，弟子一切都听师尊的。”

“你有此心甚好。”玉清老怀甚慰，她向乔疏招了招手，在乔疏走上前，俯身有些不解的神情中，将手按在了乔疏的肩上。

“碧落，隐天门不光有闭关清修，还有以死问心，以亡证道。只有远离了人群，你才知道你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有自己和自己独处，你才知道你的路究竟要走向何方。”

她像是普普通通的一位母亲一般，微微拥住乔疏的肩膀，然后轻轻摸了摸乔疏的头。

“想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这样的想法总是很好的，但除此之外呢？心有不甘的你在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后，你会想要做什么呢？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吧。”

玉清面前的空气中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处入口所在，她将乔疏往里一推，那口子便是闭合，大殿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琬胧在殿外等了许久，等到天空中升起了一个通体银白的巨轮，月上三更，她才有些踌躇地在殿门口请见，然后在玉清的允许下，进了殿中。

玉清漠然地看着琬胧的那张脸：“碧落闭关十年，这十年内，你作为她的剑，可自处之。”

琬胧本来一进来没发现乔疏的身影，心中大概就有了数，一听到玉清此言，语气也不如何恭敬，当即便问：“碧落去九幽宫会夺了孤生竹的元阴，这件事是掌门你计划好的吧？”

“别把我说的那么算无遗策。”玉清不承认也不否认，她悠悠然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不然等你把你的元阴给她，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重点是在元阴么？她刚入道时我将元阴给她，她是能够马上晋升合道，可在她马上就要晋升合道的关口，我再给她元阴，效用早就不如往前。”

“那她为什么最近才要晋升合道？不就是舍了你的元阴，只和你双修么？”

“她为了我好，不希望光为了她自己的道途，而误了我将来的修行。”琬胧低头道，然后又很快地抬头，“但我改了那双修功法，所以她只和我双修了数月，也是很快要合道了，这样算来，也不算是耽误了她什么。”

“是不算耽误了她什么。可你跟她相处也不算是很短了，难道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你先把你的元阴给她，和她先把她的元阴给你，这是一回事么？”

玉清一字一句伴随着仙风游云般吐出。

“也就是那个孤生竹不懂怎么抢男……好吧，是不懂怎么抢女人，但凡孤生竹当时跟她多说上两句类似你并无什么损失的话，你觉得接下来还有你的什么事？她肯定是会给孤生竹守身如玉，不会再碰你，也不会再让你碰了。”

琬胧并没有被玉清这番话动摇心神，她很笃定地说道：“所以孤生竹到底没有那么说，碧落回来也让我碰了。”

“然后呢？”玉清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喝道，“只是让你碰了你就满足了吗？论身材外貌，你跟孤生竹相比并无优势，说你是她的剑，实际上她总共也没用过你几次，反而是因为这层限制，在她打不过孤生竹的时候，你也护她不住，而她将来若是打得过孤生竹，你对她来说，也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被玉清这般贬低，琬胧还保持着镇定，她徐徐问道：“掌门真人到底想要跟我表达什么？”

玉清闭目不语，琬胧也不说话，大殿之中又这样静了下来。

“我想说，把希望寄托在他人一时心软上是靠不住的。”玉清终于开口，语气虽和缓了许多，但仍有森森寒意，“你说以孤生竹的尊严，孤生竹不会希望有人能护着她，难道以你的尊严，你会希望以后一辈子都要碧落护着吗？你会愿意以后一辈子都打不过孤生竹？以后一辈子都被孤生竹压一头？”

琬胧当然是不愿意的，实际上在再次与孤生竹交手落败时，她就想着后面要如何才能胜过孤生竹。

不过她本来就是因为对修道无欲无求才能恒强，一旦在这方面有了欲求，别说后面要胜过孤生竹了，恐怕不进则退，多了许多破绽，越打越输才是往后与孤生竹交手的日常。

可以说在这方面她暂时没想到什么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