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一白,在深夜庭院里交错纵横,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听到动静的紫青刚准备进屋,脚步一顿,回头茫然问道:“什么声音?谁在打架?”
言刹眺望不远处,挑眉一笑,“去看看。”
两人不动声色来到院子另一头,借着屋檐上昏黄的光与满地月华,这才看清院子中动手的两人。
“啧啧……师兄真的生气了,都敢和师姐动手了。”紫青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什么意思?该生气的不应是你师姐吗?”言刹反问。
紫青摆了摆手,“师姐临走前给师兄酒里掺了药。”
说话间,院中已过了数十回合,两人势均力敌,气息依旧平稳,未乱分毫。
“师弟,你进步不小啊!”红静宁忽然唇角微扬,腕子巧劲一送,火烧云如赤龙回首。
雁随风脚步轻挪,灵敏避开,跟着笑道:“师姐看起来倒是懈怠了。”
“哦?”红静宁目光倏然一冷,火烧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雁随风不敢大意,剑锋划出一道寒芒,不避不闪,强横地与火烧云来了一次正面冲突。
砰!
劲力横扫,雁随风气息骤然一乱,一口血隐隐涌上喉咙,下一秒,一条火蛇趁势而入,鞭梢精准地缠上长剑护手,没有半分蛮力,只轻轻一扣。
残叶纷飞,冷风习习,雁随风抬眸,看着红静宁轻轻拭掉唇边血迹,忽然哑声一笑,“只为胜我一筹,就值得你拼成这样?”
不过一息之间,红静宁轻收手腕,赤红长鞭如流云般缩回,松松缠回腕间,神色淡然地回道:
“我年长于你,作为师姐,理应冲在最前面护着你。”
“那我心悦于你,就不应该冲到前面护着你了?”
雁随风反口就问。
庭院重归寂静,风灯轻摇,月色洒落,两人相对而立,静默无言。
“快走吧,再看下去就成出头鸟啦。”紫青压低声音招呼言刹赶紧撤。
言刹默默点头,与紫青飞速离开。
这一瞬间,红静宁罕见地沉默不语。
“还是你觉得这些年来,我依旧不值得你依靠?”雁随风咬牙,越说越来气,“给我的酒里下药,你怎么不直接下药毒死我啊!”
也许是气急,雁随风话刚说完,红静宁蓦地一怔,快步上前,一巴掌落了下去。
啪!
紧跟着眼泪也夺眶而出。
“我毒死你?难道你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里面住着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才算满意?”
雁随风一愣。
谁承想又是一巴掌落下。
“雁随风,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他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脸,忽然欣喜若狂的一把将红静宁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
红静宁脸上泪痕未干,被他突然抱了起来顿时手足无措,脸颊迅速绯红,“还想讨打是不是?快放我下来!”
“不放,你打都打了,我凭什么不能抱一下!”雁随风说得理直气壮,羞得红静宁又给了他两拳,可是这两拳不痛不痒,雁随风更是心情舒畅,抱着她直接钻进了她的房间。
“我改变主意了。”雁随风将红静宁放在床上,“那老东西我还是比较了解,他躲不了我。”
“你不用勉强,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红静宁却摇了摇头。
“不勉强,与你有关的事都不勉强。”雁随风认真地看着她。
“可是——”红静宁望着他英俊潇洒的面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你自己小心。”
提到探囊手陆轻,红静宁又不由想起幼年时在海竹峰的日子。
他们的师父自称江湖上籍籍无名的隐士高手,籍籍无名倒是真的,隐士也是真的,至于高手……
从小到大,他师父只教了他们最基本的刀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和雁随风都不适合他的刀法。
所以她学的是一套江湖失传已久的鞭法,听说最早出自豪义山庄的铁家,不过豪义山庄已被奴营灭门,她师父这套,说是来自他们素未谋面且仙逝多年的师娘,所以他们的师娘大概率也来自铁家。
至于雁随风的武功,最初得知他是雁万名的儿子后,雁万名送来一本剑谱,确实很适合雁随风,雁随风学得很快,可当雁随风得知一切后,剑谱就被他烧了,并且再也不用那套剑法。
师父挠了挠头,出去一个多月,捉回来一个糟老头子,也就是探囊手陆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陆轻在极其憋屈与委屈下对雁随风倾囊相授,最后赫然发现雁随风还真适合他的武功,又动了拐徒弟的念头。
谁知被师父发现后,带到后山友好交往了一番,他又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雁随风出师,他才气呼呼离开。
至于他们的小师妹,师父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传授她刀法,直接扔给他们两个带,所以紫青的武功更多来自她与雁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