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要让重要的人好好活下去,要让该死的人早日下地狱……”
该死的人……
段兴——
她脚下一空,猛地向下坠落,耳边时而是呼啸的狂风,时而是涓涓的水流,好像有谁掐着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喘息。
她拼命挣扎,眼前蓦然亮起一道光,沉沉浮浮中,她用力向上抓去,却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至全身。
“滚——”
叮、镪!
这是言刹的声音?他在和谁动手?
“你冷静一点,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救不活她!”
“等等,快拦住他!”
又是一阵打斗声。
好像是神机楼的那几人,紫青隐约想起一些事情。
“不行啊,她伤得太重了,虽然现在还有呼吸,不过是玄元丹的药效发挥作用,等药效结束,她恐怕会——”
这是……简纤纤?
紫青挣扎着想睁眼,却听到对方长叹一声,“药仙谷的大夫怎么还没来?”
她、她这是要死了吗?
玄元丹?
对了,那是她给言刹锻造蝎尾的报酬,言刹喂给了她。
可是……
身下蓦地一空,她重新从高处坠下。
好难受。
她想抓住什么,可头顶那束光却越来越远,反而放弃挣扎,会好受很多。
那就放弃吧!
她慢慢闭上眼睛,好累、好困……
没有紫青、没有秦招娣,也没有时间长河,没有书灵,也没有所谓的过去与未来。
她是谁?
又在哪里?
都不重要了,是谁都好,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休息。
“紫青、紫青……”
她刚合上眼睛就被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呼喊惊醒。
这里是……
风掠过天际,整片草原便翻涌成温柔的绿浪,从脚下一直铺展到云边,望不到尽头。
她站在没膝的草丛中,一步步向前走去,澄澈的蓝天低低垂落,与碧绿的原野在远方轻轻相拥,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影子在草尖上缓缓游走。
山坡上站着两人,一高一矮,清风裹着青草的清甜扑面而来,拂过耳畔时带着细碎的沙沙声响。
她先是试探地走了几步,等到看清两人面貌时,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跌跌撞撞地向她们狂奔而去。
“等、等等我……”
山坡上的女人轻轻将额前碎发别在耳后,目光温柔缱绻,她牵着幼小女童,女童抬头望着女人,继而又看向她,似乎笑了一下。
“等等我、求求你们、等等我……”
她拼命向山坡跑去,风从耳边呼啸,带着她的泪,飘向更远。
就在她即将要奔上坡顶时,女人却向她挥了挥手,牵着女童转而离去。
“不要——”
她跌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哭喊。
“不要走,娘亲、夕儿……不要、不要再抛下我……”
天空骤然阴沉,她好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猛地从坡顶滚了下去。
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一股脑灌进她五脏六腑,呛得她快要窒息,她拼命挣扎,但没过多久,湖水又变得温热起来,她扑腾着水,忽然看到水底火山喷发,滚滚岩浆朝着她迎头拍下。
“不要、不要……”
紫青迷迷糊糊,额上冷汗直冒,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听清耳边那熟悉声音。
“紫青、紫青你醒醒……”
“不要……”
意识还在滚烫的岩浆中沉浮,可视线却顺着呼喊望了过去。
烛光摇曳,映着眼前之人焦急无措的面庞,清晰又亲切。
好一会儿,紫青才从那滚烫的岩浆中挣扎出来,怔怔望着眼前之人,扯了扯嘴角,“元……沛白……”
“你认出我了太好了……呜呜呜……”元沛白先是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紫青的反应,确定对方认出自己后,才气地大哭,边哭边骂,“才过了多长时间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真的、你真的快死了你知道吗?如果没有那颗我爹做的玄元丹,你现在早凉了你知道吗?”
“我……”
头隐隐作痛,她有些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重得不像话,像被焊死在了床上,“你、你又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你什么也没有吃,说实话,你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元沛白擦了擦泪,眼下一片乌青,天知道她原本还在一户人家里治病,忽然听到外面几声惨叫。
户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让她快跑,说什么最近有人到处抓大夫,被抓走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官府和神机楼都没有办法。
元沛白心里正犯着嘀咕,结果刚跑到后院就看到双目赤红浑身杀气的言刹,后者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拽着她就跑,边跑边说:“快、紫青、紫青她——”
“你不知道,如果你再不醒,言刹真的会把那十几名大夫全都杀了。”元沛白心有余悸。
紫青费力思考,又摇了摇头,“他不会……”
倦意上头,意识已有些不清,“我不知道……我没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