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一跺脚,“罢了罢了,你自己小心吧!那个姑娘我帮你应付,还有……”
见言刹已经推开房门,她强行压下心中不安,道:“你活着我才能替你保密,听到了没有!”
“呵!”推门而出的青年无声一笑,阳光顺势扑面而来,刺得柳知予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时,哪里还有言刹的影子。
他就这么走了,也没有说去哪里。
柳知予合上门,顿时觉得心底空荡荡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当年种种。
笃笃笃。
敲门声来得猝不及防,柳知予回神,飞快打开屋门,见门外女子,先是一愣,还没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对方已绕过她进了屋。
“没人来找你麻烦吧!”
紫青脱口问。
“没、没有。”柳知予懵懵回答,眨了眨眼,一个箭步上前,“你?你就这么回来了?那、那太守……”
“没事没事。”紫青挥了挥手,“对了,你对这里熟,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什么人?”柳知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捕快,也不是,他以前是个捕快,叫蒋奎亘,你知道吗?”
柳知予也说不出为什么,表情很是奇怪,沉吟良久,点了点头。
关于蒋奎亘的记录,神机楼卷宗里没有,紫青也不知道去哪里打听,只能跑来醉芳楼这里碰碰运气。
说来也巧,柳知予还真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在城西的巷子里。
紫青听完,火急火燎地就要走,柳知予慌忙从后面喊住了她,“等一下,天快黑了,你一个人手无寸铁也不安全,这个你拿回去吧!”
紫青一顿,一拍脑门,赶忙接过燕子剑,又问:“还有个水囊呢?”
“这个……”柳知予欲言又止,见她着急的样子,急中生智道:“那个我先替你保管,你带着也不方便。”
紫青转念一想,倒也有理,便点了点头,粲然一笑,“那就多谢了。”
柳知予尴尬地笑了笑,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蒋捕快,蒋奎亘……
都多少年了,柳知予深吸一口气,她见过此人,却与此人并无交集,恐怕对方也早已不记得他了。
“哎……”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西城巷子比较偏僻,十几道身影一闪而过,只惊得麻雀四散,犬吠连连。
上山砍了一天柴的男子担着担子刚进院子,院子里的小男孩便欢快地扑上前。
“爹爹!糖葫芦!”
男子把糖葫芦递给孩子,接过女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今天的柴都卖完了,这是银子,你把它收好。”
女人喜笑颜开,赶忙把钱揣进怀里,“快歇歇,饭马上就好。”
说话间,刚要转身,男子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压低声音,“这是爹的药,你给煎好,让娘送进去。”
“可是……”女人面露迟疑,“爹那脾气……”
“娘有办法让他吃。”男子有些不耐烦。
女人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院子里的灯也灭了。
一家子人进屋休息。
床上老人被老伴扶着坐了起来,看到床边的药,脸色一沉,“又浪费银子买这些东西!都说了我没病我不吃!”
“你不吃我就扔了,反正你现在躺着什么也干不了,有本事好起来自己去打儿子。”年迈的妇人也不惯着,把药往床边一搁,再不理会。
老人气得一阵猛咳,边咳边等着眼前人,“咳咳咳……你、你……咳咳……”
“快喝药,以后酒也别喝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老妇人唠唠叨叨,老人瞪了她一眼,良久,叹了口气,问:“等我好一些,你陪我再去一趟吧!”
“去什么去?”老妇人一听立马恼了,“年年都让你儿子去坟头除草,他是你什么人呐?”
老人一默,目光在苦涩的汤药间游离,开裂的唇微微张启,“他是我恩人,也是我兄弟。”